第73章 京都雪女(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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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木葵眯起眼睛,目光在兩個人之間掃了一個來回:“你們兩個在說什麽?”
夏油傑舉起雙手,光速賣了隊友:“我可一個字也沒說。”
夏木葵轉而盯住五條悟。
擋板旁的電話響了,司機的聲音傳來:“悟少爺,我們到京都了。”
五條悟立刻放下手裏的棋子避開夏木葵的目光:
“到京都了啊?随便把我們放在哪個路邊就行了。”
司機遲疑道:“停在這裏的話……真的可以嗎?”
“當然可以。”五條悟抓起背包,拉開車門正要下車,忽然又停住了。他轉過頭,對着前排的方向威脅道:
“不準偷偷跟着我,也不準回家裏打我的小報告,聽到沒?”
司機連連點頭:“是是,悟少爺。”
夏木葵又在旁邊嗤嗤地笑起來。
五條悟甩起背包,氣哼哼地下了車。夏油傑跟着下來,環顧了一下四周,遲疑道:“悟,你确定要在這裏下車嗎?”
“這裏不是京都嗎?”五條悟理直氣壯地說。
“但是,這裏是郊區吧。”
五條悟轉頭四處看了看。
房子,好遠。
最近的建築物在幾百米開外,是又矮又小的平房。周圍是大片的農田和零星的樹木。
他沉默了一會兒,只好又轉身上車。
四個人在車裏面面相觑。
“所以我們到底要去哪?”五條悟問。
完全沒做旅行規劃的夏木葵和家入硝子以及根本不是來旅游卻半路被抓來破案的夏油傑互相看了看。
“去——去——”
支吾了半天沒有下文。
最後還是家入硝子拍板做出決定。
“去看屍體。”
五條家的司機驚得轉過頭,他降下擋板,聲音都變了調:“什、什麽?”
五條悟被他盯着,很是挂不住,瞪了他一眼。末了又乾巴巴地補了一句:“我沒殺人。”
車內陷入一片令人尴尬的沉默。
家入硝子打破僵局,發號施令。
“去xx警署,這位——”
司機回過神來:“我姓五條,家入小姐。”
“那五條先生,麻煩送我們到 xx警署。”
被震撼到的司機沉默地調轉車頭,一路上再也沒有說過一句話。
到了警署門口,司機把一行人放下,一溜煙地開車跑了。
夏油傑看着那輛車消失在道路盡頭,喃喃道:“悟,你到底給你家裏的人留下了什麽形象啊……”
五條悟假裝沒有聽見,率先朝警署大門走去。
剛踏入警署大門,一個年輕警察迎了上來。他看起來二十多歲,頭發剪得很短,制服穿得整整齊齊。
警察猶豫片刻,問道:“是……咒術高專派來的人嗎?”
夏油傑上前一步,點了點頭:
“沒錯,我是剛剛打電話過來的夏油傑。麻煩您帶路吧,我們想要看看被害人的遺體。”
年輕警察的目光在他們幾個人身上掃了一圈,在只有人腿高的月曜日身上停了一瞬,很快收回視線:“跟我來。”
他帶着衆人在走廊裏七拐八繞,腳步聲在空曠的走廊裏回蕩。家入硝子走在最前面,早已進入工作狀态,靠譜地問道:“現在天氣熱,屍體保存得怎麽樣?”
年輕警察的表情變得有些古怪,他沉默了一會兒,才開口道:
“不會影響你們調查的。你們看了就知道了。”
來到停放屍體的房間門口,他掏出鑰匙,正要開門,旁邊的房間裏忽然走出來一個中年男人。那人穿着一件有些皺巴巴的襯衫,袖子挽到手肘,臉上帶着一種長期睡眠不足的疲憊。
“三橋,你乾什麽?這些是什麽人?”
被叫做三橋的年輕警察一驚,轉過身去:“師傅,這些是高專的人,來調查——那件事。”
中年警察的目光在他們幾個人身上掃了一圈,那目光裏帶着一種審視的意味,像是在打量來路不明的罪犯。他沒有說話,只是陰沉地掃了他們一眼就轉身回了房間,門在身後關上,發出一聲沉悶的響聲。
三橋警官尴尬地笑了笑,壓低聲音說:“我師傅是負責這件案子的,調查了很長時間實在沒有頭緒,他不怎麽相信靈異事件。”
五條悟随口道:“他還是見識少了。”
三橋搖了搖頭:“不,如果說是‘咒靈’作案的話,他處理過這類案子,可這回實在不一樣。咒靈殺人一般場面都很慘烈,但這次……死者比較如人意料。”
他在一個櫃子前停下,伸手握住把手,徐徐拉開了櫃門。
屍體慢慢展露出全貌。
幾個人皆是一驚。
被害人死亡至今已過了半個月,正值炎炎夏季,卻沒有半分腐爛的跡象。她只是恬靜地阖着眼躺在冰櫃裏,除了面色蒼白,嘴唇微微發紫之外,一切正常,像是睡着了。
夏木葵看着屍體慘白得透明的臉,低聲道:“這被害人倒是看着很像雪女。”
三橋苦笑一聲:“正因為遺體時至今日毫無腐爛跡象,我們才不得不承認,這樁案子不屬于人為行兇。在此之前能做的排查我們全都試過,死者腦部标本的病理、毒理檢測,還有生前精神病史調查,一項都沒有落下……”
他擡眼望向衆人,眼底壓着一層難以言說的意味,“以前不是沒出現過這種情況,人的意識被不斷誘導,大腦信以為真,最後真的以自己腦海裏預想的結局,真實地迎來死亡。”
五條悟盯着屍體,漫不經心道:“我知道,強行科學的解釋嘛。”
三橋搖搖頭,把一個冊子遞給家入硝子:“這是屍檢報告。”
家入硝子接過冊子,翻開看了看,然後戴上手套,走到冰櫃前開始檢查屍體。她的手指在屍體的頸部、手臂和腹部按了按,又翻看了眼皮和口腔。
她皺起眉,取了一根棉簽小心翼翼地探進死者鼻腔。
五條悟在一邊專心地看着,下意識揉了揉鼻子。
夏油傑看了眼死者,轉向三橋:“警察先生,請你給我們講講你們的發現吧。”
三橋警官點了點頭,組織了一下語言:
“那我先講一下大致的時間線吧。死者被發現的時候在自己的獨立化妝間裏,當時正準備登臺。畫好妝之後,她的助理和她一起在化妝間休息。她是壓軸出場,所以等的時間比較長。”
他用餘光瞥着檢查屍體的家入硝子,繼續說道:
“過了一段時間,大概半小時左右,死者突然說感覺很冷,讓助理去取毯子。五分鐘之後助理取來毯子,死者卻抱怨要更厚的。
“助理第二次去找厚毯子——大概過了十五分鐘——等到回來的時候,她就已經死了。”
三橋停下來,強調道:“在此期間,沒有人出入過這個化妝間。死者的死亡非常突然,和很多猝死的案例一樣。”
“死者在死亡之前有尖叫或呼喊之類的嗎?”夏油傑問。
三橋警官搖了搖頭:“雖然是獨立化妝間,但是主辦方的場地不大,房間之間都是緊挨着的。而且離房間不遠就是整個化妝的大廳。事後我們詢問了臨近房間和大廳裏的人,都說沒有聽見異樣的聲音。”
家入硝子摘下手套,轉過身來:“解剖報告已經說得很清楚了,冰水中溺斃,失溫加上窒息而死。死因是沒問題的。”
她猶豫了一下,又補了一句:“沒有咒靈的痕跡。”
五條悟插嘴道:“那個房間裏沒有能把人淹死的冰水吧?”
“沒有。”三橋肯定地說,“唯一的水是一瓶三百毫升的礦泉水。”
夏木葵想了想,換了個角度:“有沒有咒靈作案之外的可能?比如說有權勢很大的人想要殺害死者,統一了所有人的口徑。”
三橋苦笑了一下:“我師傅原來也是有這種想法的。死者生前做了不少見不得人的勾當,就是……那檔子事,樹敵也不少。”
五條悟困惑地問:“那檔子事是什麽事?”
三橋尴尬地看了他一眼,含糊地說:“就是安排年輕的演員陪酒之類。”
五條悟還想追問,夏油傑眼疾手快地伸手捂住了他的嘴。
夏木葵對着讪笑的三橋說:“沒事,不用理他。”
五條悟抗議地“喂”了一聲。
夏木葵繼續問道:“後來這個想法是怎麽被否決的?”
“有監控。”三橋說,“晚會的後臺有一個化妝大廳,只有幾個人有自己的獨立化妝間。而進到獨立化妝間需要穿過一整個大廳。大廳裏安了監控,當天晚上,所有的經過都被完完整整錄了下來。從白川穿過大廳進入房間,到助理發現她死亡、警察到場為止,都有完整的記錄。”
“監控也沒有問題?”
“是的,當時調查的同事們看過一遍,師父和我又反反複複看了很多遍,都沒有發現問題,監控記錄沒有被篡改過。而且化妝間沒有第二個出口,也不可能是有人從別的地方進入化妝間行兇。”
“那這樣就奇怪了。”夏油傑說,手指在下巴上摩挲着,“一切線索都指向是咒靈作案,但屍體上卻沒有咒力殘穢……”
他餘光掃過正盯着屍體看的五條悟,下意識問:“悟,你的眼睛看出來什麽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