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四十七 章 窺見(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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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四十七 章 窺見
秋陽正盛,懸在庭院上空,篩過金黃的銀杏葉,碎成斑駁的光點,落在君辭雲素白的錦衣上。
她垂着眼,纖長的指尖輕攏慢撚着琴弦。
琴音随着風漫開,不疾不徐,低低切切。
侍女悄步上前,将一碟新做的桂花糕輕輕擱在琴案邊。
甜暖的香氣漫開來,君辭雲的目光凝在那瑩白的糕點上,一時間恍了神。
“讓你打聽的事,”她開口道:“問出來了麽?”
侍女躬身回道:“回殿下,長樂宮的太監和婢子們或遣散出宮,或分往別處。禦膳房的也說,好些日子沒往長樂宮送過膳食了。”
她頓了頓,聲音壓得更低,“宮門一直緊鎖,只餘禁軍把守,想來……裏頭是真沒人了。”
前些日子,昭陽公主因觸犯宮規被嚴旨禁足,風吹不進,人探不得。
宮裏人猜度着這位向來得陛下偏寵的公主,究竟是犯了何錯,竟惹得陛下這般動怒,将她關在那座冷殿裏不聞不問。
不過幾日,新的漣漪又蕩開——向來勤政的陛下竟屢屢遲朝,玄色衣領下偶爾露出一痕可疑的淡紅,像是被誰狠狠咬過。
宮人們私下嚼着舌根,猜測是哪位得寵的妃嫔如此放肆,不僅敢咬他,還惹得君王連早朝都怠慢了。
只是皇帝向來薄情寡性,誰也猜不出那個寵妃到底是哪個宮裏的。
君辭雲心不在焉地撥了幾個零散的調子。
昨日,她親眼見禦膳房捧着精致的牛乳糕往紫宸殿去。
君珩禮從不喜吃甜膩之物的,定是給那位寵妃的,那寵妃想來也是直接住在他寝殿裏了。
看來受寵得狠,又被看得緊。
是誰應該不言而喻。
那人沒了那層沒名沒分的“昭陽公主”這個可笑身份,倒是合了她的心意。
剛經歷心上人的“背叛”,轉身又被自己一向敬仰的皇兄強占,被鎖在深殿之中,也不知她那樣倨傲驕矜的人是什麽心情。
不過這都與她無關,也不是她該在意的事。
沈硯澤和她的婚事将近了,她得尋個法子把婚事給攪黃了。
沈硯澤也定是不想和她成親,也許她可以私下找他合作一下。
他若是不同意,她就只能買通殺手直接把他解決了。
君辭雲的指尖随意地撥着琴弦,調子已經斷斷續續的,不成章法。
她的思緒已經偏遠,全然不在琴弦上,一會是思索着如何解決婚事,一會是回頭該看什麽書策論該如何寫。
想了許多亂七八糟的事,最後腦海裏又忍不住浮現出那張漂亮的臉。
可是,她總該去确認一眼吧。
看看那位“寵妃”到底是不是君姝儀。
她倒不是在意她……
也不對。
君姝儀占了她的身份,占了她的榮光,她為什麽要不在意這個人?
她只是想去确認一下,看看占了她身份的人,如今是什麽下場。
指下的力道忽地一重,琴弦發出刺耳的铮鳴。
君辭雲驟然停手,餘音戛然而止,周圍只剩風吹落葉的沙沙聲。
“去吩咐禦膳房,”她起身,裙裾拂過冰涼的地磚,“用當季的雪梨、老姜,仔細炖一盅潤燥的暖湯來。”
“本宮要去給皇兄請安。”
——
君姝儀一手撐在紫檀木案上,指節扣得發白,幾乎要嵌進冰涼的木紋裏。
她攥着一支狼毫筆,指尖抖得厲害,墨汁落在素箋上,暈開一團團污痕。
本該流暢的線條歪歪扭扭,時不時就飛出去老遠,勾勒不出半分章法。
案上的青瓷茶盞被震得輕晃,碧色的茶湯漾着圈兒,險些就要潑灑出來。
身後的玄色身影高大挺拔,将她整個人都籠在濃重的陰影裏。
君珩禮骨節分明的手扣住她纖細的腰肢,他低笑一聲,輕嘆一口氣:“瞧你都把朕畫成什麽樣了。”
君姝儀臉頰泛着薄紅,她咬着牙,聲音斷斷續續地罵道:“混蛋……明明是你……不想讓我……好好畫……”
她實在受不住他日夜的纏磨,軟着嗓子對他求饒,說想歇一天,想安安靜靜畫會兒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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