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第三十二章 敘舊（二） “殿下，讓（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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話說到這裏，便停下了。

四年的颠沛、謀劃、隐忍、痛苦、抉擇，都被融進了這刻意說得平淡的講述裏。

屋內久久無聲。

阿咄爾靜靜地望着謝雲昭。

謝雲昭回望着他，眸光裏含着許多情緒。她靜了很久，方才緩聲道：“我會幫你的。”

“無論是身為回纥曾經的可敦，還是身為大盛如今的大長公主……”

她緩緩站起身，望着他，一字一句，認真地說：“我都會，幫你的。”

聽到這句話，阿咄爾心中沒有絲毫的喜悅，反而更加沉重。

曾經的可敦。

他知道，謝雲昭再一次清晰地，向他表達了她的決定。

“阿咄爾。”

謝雲昭喚他名字。

這一聲呼喚，仿佛又将他帶到那些美好的記憶之中。可他清醒地知道，那些，都将被徹底留在過去了。

謝雲昭平靜地笑着，只是緩聲問他：“你還有什麽想和我說的麽？”

阿咄爾張了張口，想說的話，其實很多。

但最終，他只是努力揚起唇角，就像當初分別的那樣。

他看着她，很鄭重地說：“雲昭，惟願你，萬千珍重。”

與這句話一同落下的，還有一顆滾燙的淚。

謝雲昭望着他眼角的那顆淚，怔了一瞬。

她上前半步，擡手為他輕輕擦去那道淚痕，随後短暫地抱了他一下。就像當初分別時，他做的那樣。

“阿咄爾，”她又仰頭看他，清晰地道：“我在漠北度過了十年。我曾深深地恨過那個地方，恨那裏的風沙，恨那裏的野蠻，恨那裏強加給我的不幸與屈辱。可後來，我也曾真切地舍不得那裏，舍不得那裏的草原與星空，舍不得曾給過我溫暖與善意的人。”

她的目光變得悠遠：“可現在回想起來，只覺得那些日子，那些愛恨，那些悲歡，好像已經離我很遠了。或許過去真的沒有那麽重要。或許更重要的，是當下，是眼前，還有可以把握的未來。”

她略作停頓，溫柔地笑了笑，緩緩道：“我相信，回纥人一定能重新回到漠北草原，一定能夠重新獲得安康。也希望，來日，我還能有機會再與珂娜見一面。”

阿咄爾望着她的笑，艱難地也扯出個笑，應了聲：“好。”

————

門扉再次被拉開時，已是日落時分。

裴遷安一直安靜地站立在廊下，望着天際絢爛的晚霞。

直至身後傳來門軸轉動的聲音，他才緩緩地将目光收回，重新移回廂房的門扉處。

最先從裏面走出來的，是謝雲昭。

她的目光，比往常的任何時刻，都要沉靜和安寧。

見此，裴遷安緊繃的心弦，也徹底松弛了下來。

謝雲昭走到他面前，略微偏着頭，聲音甚至帶着些俏皮：“暮鼓敲到第幾聲了？”

依照洛陽城的規矩，每日晨暮，以鼓聲定啓閉。暮鼓敲滿六百下後，各坊坊門便會徹底關閉，不許行人再于街巷随意走動。

裴遷安迎着她的目光，溫和而笑，回道：“第九十八聲。”

就在他話音落下的同時，阿咄爾也從廂房中步出。

阿咄爾已經收斂了所有的情緒，對着二人的方向，鄭重地拱手：“殿下，裴大人，告辭。”

裴遷安亦微微颔首，拱手還禮：“可汗，回見。”

阿咄爾又深深看了眼謝雲昭，這才轉身，獨自往側門的方向而去。

謝雲昭望着他，望着他的身影漸漸遠去，直到徹底消失在視線之中。

她回過頭，看向裴遷安，輕聲道：“我們也走吧。”

裴遷安卻将她輕輕拉住：“再等等。”

“嗯？”謝雲昭不解，問道：“等什麽呢？”

裴遷安沒有回答，只是向她走近了半步，垂眸看她。

他伸出手，手臂繞過她的腰身，微微一用力，将她整個人帶入了自己懷中。

在鼓聲之中，他擁着她，在她耳畔很輕地說：“身為殿下的驸馬，我想，我是可以表達一下醋意的。”

謝雲昭的心跳聲，此刻也随着鼓聲，一下又一下，清晰地落着。

裴遷安阖上了雙眸。聲音溫和，卻又好似滿足：“殿下，讓臣抱一會兒。”

就這樣，再抱一會兒。

謝雲昭倚在他懷裏，起初身體有瞬間的僵硬，但漸漸地，便放松了下來。

她沒有推開他，反而伸出手，輕輕地回抱住他的腰身，感受着他身上的溫暖和那縷令她心安的淡香。

“裴遷安，”她的聲音悶在他的胸膛，“我不想和阿咄爾回漠北。”

聞言，裴遷安怔了一下。随即便明白了過來。

他将她摟得更緊，聲音有些顫抖：“你昨夜……聽到了？”

“嗯。”

謝雲昭又很輕地說：“我喜歡現在的日子。”

喜歡如今這般。

平靜而安穩的日子。

作者有話說：

【小劇場】

小裴：殿下說她喜歡現在的日子，這跟說喜歡我有什麽區別啊

公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