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chapter31 你在相親？（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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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來了，走在前面的中間兩位，左邊穿中式襯衫的，文旅局王局，有點文藝中年那意思，人挺和善，一會兒如果他吟詩作對，跟着誇就行。”
姜檸初順着她的視線看過去。
王局五十出頭，灰白色立領襯衫，正側頭聽人說話，臉上挂着溫和的笑意，看着是好說話的樣子。
“右邊那個，淺色休閑裝的，濱釀姚總。”林薇的聲音低了幾分，“不太熟，見機行事。”
姚總比想象中年輕，四十多歲，身材保持得很好，麻質開衫随意敞着，手頭一串沉香，走路帶風。
“後面那兩個。”林薇加快語速，“謝頂那位，商務處李處長，處事圓滑，能躲則躲。另一位，文旅集團趙總，也……盡量不招惹。”
姜檸初飛快掃了一眼，對號入座。
一行人走到門口，林薇拉着她往邊上讓了讓，趁亂丢下一句：“待會兒你就當自己是來蹭飯的，降低存在感就行。”
說完，她的臉上挂起得體的笑容，迎了上去。
場面比預想的輕松許多。
幾個人從國際形勢聊到近五年發展政策，又繞到二級市場波動，話題一直飄在高處，落不到她們身上。
姜檸初端着茶杯慢慢喝，餘光掃着圓桌對面，發現根本沒人往這邊看。
林薇在桌下摸出手機，悄悄給她發信息：【撐住，裴總在路上了。】
姜檸初擡眼，正對上林薇的目光。
她輕輕點了一下頭，又低下頭看手機，暗自松了口氣。
菜陸續上桌。
蔥燒海參、清蒸東星斑、蒜蓉粉絲蒸扇貝、椒鹽皮皮蝦……各色海鮮擺了半張圓桌。
崔曉陽幫着服務員給大家布菜，圓盤轉到姜檸初面前，她看了眼幾乎沒動的餐盤，愣了愣，“姜總，菜不合口味？嘗嘗這東星斑，今天早上剛到的。”
姜檸初壓低聲音，笑着婉拒，“謝謝，我海鮮過敏，吃不了。”
正是話題切換的間隙，幾個人都先後看了過來。
李處長放下筷子，關切地探過身：“海鮮過敏？這可麻煩，來沿海城市不吃海鮮，少了一大半樂趣啊。什麽海鮮都不能吃嗎？”
姜檸初感受到目光彙聚，指甲輕輕掐進指腹。
她扯出一個笑容，盡量讓聲音穩下來：“大部分都不能，偶爾吃一點蝦沒事，但不敢冒險。”
李處長點點頭，側臉跟邊上的趙總說道，“過敏體質，嬌氣，一看就是家裏寵大的。”
“自然，姜總這氣質，不像是尋常人家長大的。”
文旅集團趙總笑呵呵地接過話茬，目光在姜檸初臉上轉了一圈，“姜總看起來歲數不大？出來創業早？”
對方一口一個“姜總”，叫得姜檸初頭皮發麻。
她僵硬地笑着，一時間不知道怎麽接。
“姜姜她大三就在公司幫忙了。”
林薇端着酒杯，笑着把話接過去，“這個暑假忙完還得回去繼續讀研。我倆從小就認識，她被我早早拽來一起受罪的。”
姜檸初放慢呼吸，緩了緩，禮貌地望着對面的趙總，“我只是個實習生，還要跟各位領導多多學習，您叫我小姜或者姜姜就行。”
趙總眼睛眯了眯，笑意更深了。
他端起酒杯，舉到半空：“小姜總，來，趙某跟你喝一杯。這麽謙虛，前途遠大啊！”
姜檸初趕緊端着杯子站起來，杯沿放得比他的低，“謝謝趙總。”
“哎喲！”趙總眉毛一挑，聲音揚起來，“這個後生難得啊，真難得！我很久沒見到性格這麽好的晚輩了！”
他這幾句話說得敞亮，一下子把全桌的目光都引到姜檸初身上。
姜檸初臉頰微熱，抿了口酒坐下，恨不能把自己縮進桌肚裏。
“大學生？什麽專業？”主座的王局放下筷子，目光溫和，“孩子文文靜靜的，學的文科吧？”
姜檸初點點頭，“法學。”
一旁的趙總立刻接話，“咱們王局眼光還是毒，法學好啊，大學裏就有這樣的歷練，以後可不得了！”
姜檸初彎了彎嘴角，實在不知道還能接什麽。
“法學哪個分支？畢業以後打算做什麽？”
一直沒出聲的姚濱忽然開口，語氣随意，“當律師？做法務？”
姜檸初坐直了些，後背繃得緊緊的，“本科學的商法，研究生是國際法。畢業以後打算去企業做法務相關工作。”
“有規劃，好孩子。”
李處長繞到姚濱身後，給他斟滿酒，“姚總，你家公子也是剛畢業吧？今晚怎麽沒叫來讓大家眼熟眼熟？”
“嗐。”
姚濱嘆了口氣，無奈地搖頭：
“我叫了，不知道在哪瘋呢。裴總年紀輕輕，搞個CP樓有聲有色，我尋思讓他來跟裴總學學！”
“生孩子啊，純屬刮彩票，生到讨債鬼，沒辦法。”
他端起酒杯，目光落在姜檸初身上，語氣裏帶着點羨慕：“兒子實在是操心，我要是有這麽個閨女，頭發也不至于白這麽快了！”
姜檸初愣了一下，趕緊端着杯子站起來，隔空舉了舉，抿了一口。
本以為話題落在了姚濱兒子身上就翻篇了，沒想到李處長品出點別的意思。
“小姜總，”他提起酒杯，目光精準地落在姜檸初身上，“談對象了嗎？”
“談了！”
“沒有……”
林薇和姜檸初同時開口，撞在一起。
姜檸初聽見自己說了“沒有”，然後才意識到林薇說了“談了”。
她偏過頭去看林薇，林薇也在看她，眼神裏寫着“完了”。
包間裏靜了一瞬。
“那個，”林薇反應快，臉上已經挂起笑，語氣輕松地打圓場，“我們姜姜之前談了一段，剛結束不久。這次帶她來濱城出差，就是順道散散心的。”
姜檸初點點頭，動作有點僵，“……是的。”
“難怪。”李處長笑呵呵地看着她，目光裏多了點什麽，“小姜總這個條件，追求者肯定不少吧？”
姜檸初保持着得體的微笑，沒接話。
邊上有人抱怨了句什麽，話題随即圍繞着年輕一代的婚姻狀況展開：
“現在的年輕人，對象難找呢，我姐家的閨女，說什麽都不肯找……”
“我們集團有個小夥子，三十出頭，名校畢業，是最年輕的副總。家裏條件不錯，父母都是體制內的，要什麽，頂美？哎，給他介紹的，一個都瞧不上！”
“頂美是個什麽新鮮詞兒？我那天聽哪家孩子說自己是A8，到相親市場上不夠看？”
說着，幾人齊刷刷看向正在忙活的崔曉陽。
崔曉陽站定，手裏還端着茶壺，笑着給大家科普：
“普通人有點姿色叫小美小帥，非常好看叫大美大帥，明星級別的，叫頂美頂帥。”
“資産也有講究，八位數資産是A8，九位數是A9，A10以上就在富豪榜了。目前的相親市場上，A8A9多一些。”
李處掰起手指頭數了起來，“乖乖，八位數？千萬級？那A9得上億了啊？！”
“上億起步。”趙總笑着連連擺手，臉上那點顯擺收起來了，變成感慨，“A8不夠看，這世道變了啊。難怪這瞧不上那瞧不上的。”
讨論繼續着。
林薇在桌下悄悄發信息給姜檸初：
【怪我，忘記提前跟你說。這種局，務必說自己不是單身，不然後患無窮……】
姜檸初已經感受到了，悔不當初：
【我的錯，沒有經驗，嘴快了】
【貓貓哭哭.gif】
林薇餘光瞥見那個動圖，嘴角那點弧度壓都壓不住。
她擡眼掃了一圈，見話題還飄在別處，又低頭敲字：
【話說回頭，要是在場的哪位大佬想給你介紹對象，資源應該還不差哦】
姜檸初回了兩個意味深長的微笑表情。
退出微信時，目光落在對話框列表那個熟悉的頭像上，“日行一善”。
好幾天沒“善”了，他忙完了嗎？
姜檸初心血來潮，點開對話框，打字：
【哥，你資産A幾？】
信息發出去才覺得這話問得莫名其妙，但消息已經送出去了，撤回來更奇怪。
對方回得很快，只有一個問號。
她咬着下唇憋住笑，繼續打字：
【八位數資産是A8，九位數就是A9，A10以上在相親市場就很有競争力了！】
隔了幾秒，兩條消息先後彈出來：
【沒數過。】
【你在相親？】
姜檸初正要解釋，大家聊完一輪，舉起了杯。
她趕忙把手機扣在腿上，端起面前的酒杯。
剛抿了一口，院子裏傳來一陣轟鳴。
摩托車引擎的聲音，由遠及近，在安靜的巷子裏格外刺耳。
崔曉陽立刻放下手頭的事，快步往外迎。
主座的姚濱眉頭皺起來，筷子往碟子上一擺，“這小子，讓他不要騎那個破車來，真是丢人！”
“公子來了？”李處長反應最快，已經站起身朝服務員招手，“快快，裏面加把椅子，再上套新的餐具！”
話音剛落，一個男人拎着頭盔大步流星晃進來。
黑色機車服，寬肩窄腰，比例利落。
一頭金色碎發襯得皮膚更白，和那股子高大體型混在一起，有種說不出的視覺反差。
“爸，什麽事偏要叫我……”
他站在門口，話說到一半，目光随意掃了一圈。
然後頓住。
落在姜檸初身上。
整個人像被釘在那兒了。
姜檸初對上他的視線，愣了一下，禮貌地彎了彎嘴角。
包間裏靜了一瞬。
幾秒的時間長得有點奇怪，旁邊幾個人互相交換眼神，眼神裏寫着“什麽情況”。
林薇反應快，挽着姜檸初的手臂，轉向崔曉陽，笑着打破沉默：“崔秘，介紹一下？”
“你好。”
姚騁看都沒看林薇，徑直走向姜檸初，目光直直的：“我是姚騁。”
姜檸初懵了兩秒。
她感覺到林薇的手在自己手臂上緊了緊，強裝鎮定，微笑着颔首，“姚總好，螢火蟲創意，姜檸初。”
旁邊幾個人站在座位邊，目光在她和姚騁之間來回轉，像在看什麽熱鬧。
林薇急得抓心撓肝，拼命想怎麽體面地打破這個僵局。
“這小子，冒冒失失的。”
桌對面的姚濱慢悠悠地走過來，一巴掌拍在姚騁肩上，把他往回帶：“你呀，進屋就只看到小姜了？”
“坐下聊，坐下聊！”
李處長湊過來，笑呵呵地，“這不是巧了麽，小姜總剛恢複單身不久，都是緣分！”
“分手了？”姚騁的目光一直沒從姜檸初臉上移開，“談了多久？為什麽分的？”
姜檸初沒說話。
包間裏又靜了下來。
走廊裏忽然傳來一道涼飕飕的聲音，透着點玩味，“家裏人不同意。”
姜檸初的心跳漏了一拍，然後猛地加快。
是江珩。
作者有話說：
妹：好幾天沒善了，善一下！哥：氣暈後爬起來火速趕往現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