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chapter15 我在想，以（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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整個人被攏在江珩圈出的有限空間裏，呼吸間滿是他摻雜着酒氣的雪松香，耳邊是自己擂鼓般的心跳。
私密，卻又……安心。
“嚯，什麽情況？”
裴熠推着玻璃門，看到一前一後走回來的兩人，“玩什麽呢？雙人默契前行啊？”
江珩松開手，目光在姜檸初的手腕上停了幾秒，然後沉默地往回走。
姜檸初放下雙手，又揉了揉眼睛，花了幾秒重新聚焦後邁步跟上。
走到包廂門口，江珩路過裴熠身側，在他耳邊低聲說了句什麽。
裴熠炸了，“媽的，在我的地盤搞這些烏煙瘴氣的玩意兒？！”
他猛地扭頭看向姜檸初，臉上滿是歉意和惱火，“小生姜，對不住啊……是裴熠哥哥沒管好去清場！”
說着，他朝不遠處門口守着的安保人員一揚手，氣沖沖地轉身，大步流星地朝洗手間方向殺去。
江珩已經頭也沒回地重新坐進了沙發深處。
他向後仰靠，頭枕着沙發背，面朝上方昏暗的天花板，閉上了眼睛。
燈光從他頭頂灑落，在他挺直的鼻梁一側投下深深的陰影。
“哥……”
姜檸初走到沙發邊，并沒有完全從剛才那股尴尬中抽離，但回來的初衷她還記得。
她看着江珩沒什麽表情的側臉，聲音放得很輕，“你……還難受嗎？”
江珩淡淡答道，“我沒事。”
“……”
姜檸初有太多問題想問。
想問他為什麽晚上不睡覺，想問他剛才是不是真的喝多了，想問他……心情是不是真的很不好。
可話到了嘴邊，又怕得到的回答都是這種可有可無的敷衍。
“你……”她想了想，換了個最實際的切入點，“喝了多少？”
江珩沉默了一瞬，“幾杯。”
“……”
姜檸初再次語塞。
确實是回答了，但依舊堵死繼續聊天的可能性。
她放棄兜圈子，直奔主題，“那……我們回家，好不好？”
江珩慢悠悠地坐直了身體，轉過臉，目光直直地落在她臉上。
姜檸初被他盯得心裏發毛。
她低頭看了看自己剛吹乾的裙子，又擡頭瞥了眼酒櫃後方的老式挂鐘。
已經接近十二點了。
“怎……怎麽了？”她不确定道，“你……不回家嗎？”
聽到第二遍關鍵詞，才觸發被動似的，江珩颔首，“回。”
“那……”
姜檸初想了想，在江珩對面坐下，柔聲問道，“是太難受了嗎？需要緩一緩？我……再給你倒杯水？”
江珩沒說話，只是靜靜地看着她。
包廂內光線幽暗，他暗色的瞳底似乎湧動着什麽。
原本躁動不安的血液，不知什麽時候緩和下來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股陌生的暖意。
“不用了，回家。”
他起身，随手拎起桌上的車鑰匙，抛給姜檸初，“你開車。”
姜檸初轉身，本能地擡手接過鑰匙，怔在原地。
開車……對她來說，還真是個大難題。
大一暑假，她和室友們一起湊熱鬧考了駕照。
但大學期間需要用車的地方不多，拿到駕照便放着了。
如今大學畢業，她倒是想過練練手，買輛車代步方便些。
可在家裏練車動靜太大，肯定會引起蘇晚晴不必要的擔心，周逸池又總是忙，她只有偶爾和林薇一起出門，才有機會在返程路上開一小段。
“叫個代駕吧。”
姜檸初難得的乾脆，“我的開車技術……還是算了。”
“怎麽？”
江珩似乎還有些頭暈，擡手按了按太陽xue，眉頭微蹙，“沒駕照？白學了？”
“……”
姜檸初不太自信，可握着手裏的車鑰匙，心底又隐約冒出一點躍躍欲試。
她左右為難，聲音小了下去，“有駕照的，但是我真的沒怎麽開過……”
江珩沒再說話，掠過她，徑直往外走。
“哎哎哎？”
想到他剛才起身時扶了下沙發，姜檸初以為他是酒意未消腳下不穩，連忙小步追上去，“你走慢點，別摔了。”
江珩腳步頓住，側過頭，撞上她寫滿關切的眼神。
他嘴角勾起一抹帶着點玩味的弧度，随即手臂一伸，随意地搭在了她纖瘦的肩上，将大半個身子的重量實實在在地壓了過去。
“撐得住？”
“可！”姜檸初咬了咬牙，“可以！”
平日裏只覺得江珩身形挺拔高大，不過是個籠統的印象。
此時重量實打實地在肩膀上壓着，她才發自內心地意識到，江珩的體型……是很有壓迫感的。
兩人就這麽東倒西歪地挪到停車場。
姜檸初費力地将徹底擺爛的江珩塞進副駕駛座，自己繞到主駕坐定，深深吸了一口氣。
沒什麽的。
開車也不是頭一回了。
姜檸初将車鑰匙捏在手心，雙手交握。
在心裏狠狠鼓勵自己一番後，她按下了啓動鍵。
引擎發出低沉的嗡鳴聲。
副駕飄來涼飕飕的三個字，“安全帶。”
“……”
姜檸初禮貌地微笑，強裝鎮定，“還沒到這一步呢，別急。”
她拉過安全帶系好，按照學駕照時默念的口訣依次檢查好後視鏡、燈光，又低頭确認好油門和剎車的位置。
做完這一切，她緊張地轉頭，看向副駕。
江珩不知何時已将椅背放倒，阖着眼，呼吸平穩。
俨然已進入睡眠模式。
“你……別睡啊。”
姜檸初握着方向盤的手緊了緊，“至少……看着點。”
“怕什麽？”江珩淡淡回道，“有保險。”
話雖如此，他還是擡手按了下按鈕，椅背緩緩升回一個更挺直的角度。
“嗯……”
姜檸初望着他，莫名一陣心虛。
他這麽信任她，但她完全不熟，搞砸了怎麽辦……
一個念頭開始，亂七八糟的思緒全部湧上來。
她咬緊下唇，視線落在江珩臉上，有些出神。
江珩不知何時睜開了眼，正看着她。
目光相接，他靜了幾秒，才慢悠悠地補上一句：“我也有保險。”
“……”
姜檸初怔了怔，随即噗嗤一聲笑了出來，“那倒不至于！”
話出口的同時，她手上利落地打了轉向燈，輕踩油門。
車平穩地駛出地庫，彙入主車道。
窗外光影流動，她的笑意還漾在嘴角。
“你怎麽想的……”她小聲嘀咕，語氣裏是自己都未察覺的松弛，“太離譜了……”
瞥往後視鏡的餘光中，她捕捉到江珩眼尾一閃而過的笑意。
她莫名想起露營的那天晚上，江珩那句讓她破涕為笑的嘲諷，和他當時一本正經的語氣：“偷車被扣這兒了？”
嘴角不自覺地揚着，握着方向盤的手也不知何時放松下來。
心頭忽地一軟。
不知道為什麽，她生出一種，他們之間本就該是此刻這樣說說笑笑溫馨無比的錯覺。
像世間任何一對兄妹那樣。
回想自己這麽多年，一直躲瘟神似地躲着江珩……
她的心底泛起一絲歉疚。
“想什麽呢？”江珩低沉的嗓音打斷了她的思緒。
她望着前方路況，趁着換檔的空隙扭過頭，脫口而出，“想，我以前為什麽那麽怕你。”
江珩像是只捕捉到開頭和結尾兩個字。
他極輕地嗤了一聲，嘴角擡了擡，沒接話。
只将身子往座椅深處又靠了靠，重新閉上雙眼。
不知從什麽時候起，姜檸初已經習慣了這樣的沉默。
她也不追問，轉回頭，專心看路。
一路竟開得出奇平穩。
将邁巴赫停穩，姜檸初輕輕呼出一口氣，成就感滿滿地跳下車。
江珩推門下車。
在車裏躺了一路，酒意反倒被晃醒了些，絲絲縷縷往上滲。
他單手撐着車門站了片刻。
姜檸初跑到他身側，理所當然地架起他的胳膊，仰臉，“還好嗎？”
江珩一怔。
他垂眸，和水汪汪的鹿眼對視一瞬，又立刻移開。
無人在意時不覺得，真有人關心的時候……
他才覺得，自己大概是真醉了。
兩人搖搖晃晃地上了二樓。
姜檸初第一次踏進江珩的房間。
黑白灰的基調，冷清得像無人常住，連空氣都透着股寒意。
她在床沿輕輕坐下，輕聲嘀咕道，“怎麽連水杯都沒有……我下樓給你倒杯水？”
江珩倚在床頭，“不用。”
“好吧。”姜檸初也沒堅持，四下看了看，便撐着身子打算站起來，“那你早點睡，哥哥。”
她起身往門口走。
就在一剎那，江珩忽然伸出手，握住了她的手腕。
姜檸初被這突如其來的力道帶得回過身。
兩人距離陡然拉近。
江珩不知何時已傾身過來，唇幾乎要碰到她耳際散落的碎發。
房間裏霎時靜得可怕。
只剩下彼此交錯的，有些亂的呼吸聲。
姜檸初僵在原地，大腦一片空白。
溫熱的氣息拂過她的額角，帶着比剛才更清晰的酒氣，混合着他身上濃郁的雪松氣息，密實地攏過來。
臉頰到後頸瞬間燒了起來，心跳撞得耳膜嗡嗡作響。
就在她幾乎要向後退開的瞬間，江珩先一步偏開了頭。
他重新靠回床頭，閉上了眼睛。
喉結很重地滾動了一下。
姜檸初睫毛顫了顫，如夢初醒，“哥……”
作者有話說：
哥（誠實版）：難受，非常難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