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chapter16 哥,你不睡(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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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章 chapter16 哥,你不睡
想要追問的話在嘴邊磨了又磨。
姜檸初看着江珩緊蹙的眉頭, 最終還是沒再開口。
他大概……是真的醉了吧。
姜檸初抿唇。
按照她以往的性格,這會應該早就躲回自己房間,縮進被窩裏了……
但是就這樣離開,她實在放心不下。
猶豫了一會, 她還是輕手輕腳地在床沿重新坐了下來。
江珩似乎察覺到她的靠近, 眉心松了松。
他仍閉着眼, 唇角掠過一抹極淡的弧度。
“你等等……”姜檸初默認他是喝多了難受, 自言自語道, “我下樓給你倒杯蜂蜜水。”
說完, 她起身朝門外走。
溫熱的水流緩緩注入玻璃杯。
一晚上的畫面, 伴随着裴熠的話語,不斷地在她的腦海裏閃回:
沉默地躺在沙發裏閉目養神的江珩;突然出現在洗手間解救了她的江珩;毫不在意地坐在副駕開玩笑的江珩……
還有,握住她手腕的江珩。
姜檸初握着攪拌棒,看着琥珀色的蜂蜜在溫水裏一圈圈化開, 怔怔出神。
外人眼裏無堅不摧的江氏掌門人,連心情不好……都克制得如此沉默麽。
未免……太孤單了。
她兩手圈住杯壁, 确認了水溫後端着溫熱的蜂蜜水重新走上二樓。
走廊盡頭的海東青擺件映入眼簾。
姜檸初腳步頓了頓。
以前只覺得它姿态倨傲目光凜冽,氣勢迫人,她從不敢多看。
可此刻, 昏昧的光線下,它昂首挺胸的姿态,莫名透出一股沉靜的守護感。
心底某處忽地一軟。
她推開房門,走回床邊。
“哥……”
她把杯子遞到他手邊, 輕聲道, “喝點吧,會舒服些。”
江珩睜開眼,接過杯子, 安靜地喝完。
姜檸初收回空杯放在床頭,又俯身理了理有些淩亂的被角。
明明是第一次進他的房間,動作卻自然得像是做過許多遍似的。
弄完,她自己都微微一怔。
房間很靜。
她下定決心般,在床邊的懶人沙發裏坐下,抱着膝蓋,忽然開口,“裴熠哥哥說……你晚上都不睡覺的?”
江珩沉默了片刻。
“偶爾。”他嗓音微沉,透着些酒後的暗啞。
偶爾?
姜檸初眨了眨眼。
這個回答……
她忽然想起江珩深夜獨自坐在客廳的身影,想起山頂帳篷裏,他說不睡時理所當然的表情。
或許……
裴熠說的,并不全是玩笑。
“那你……”她轉過頭,直直看向他,“現在睡得着嗎?”
江珩迎上她清澈的目光,喉結滾了滾。
過了好幾秒,他低低應了聲,“嗯。”
“好。”
姜檸初突然認真起來,脊背都挺直了,“那我等你睡着了再走。”
江珩沒應聲,重新閉上了眼睛。
窗外夜色寧靜。
姜檸初目标感很強。
原本還端正地坐着,靜靜地等。
可這幾天加班加點趕方案,晚上和同事們嗨了一會兒就已經有點累了,去了頂層,又是洗手間驚魂又是高度緊張地開車……
此刻房間裏的昏暗反而成了催眠劑,她的眼皮一點點沉下來。
起初還靠意念強撐着,腦袋靠着床沿,一點、一點地往下墜。
不知不覺,身子慢慢陷進懶人沙發裏,額頭輕輕抵在沙發邊緣,呼吸逐漸勻長。
她睡着了。
江珩在黑暗中睜開眼。
借着稀薄的月光,他靜靜凝視着她熟睡的側臉。
碎發柔軟地貼在頰邊,睫毛投下淺淺的陰影。
看上去軟乎乎的,毫無防備。
他就這樣看了許久,然後緩緩起身,拎起床尾的羊絨薄毯,小心翼翼地蓋在她身上。
晨光透過玻璃,在房間鋪開一層淺淺的金色。
地毯上的手機時不時震動一下,嗡嗡的。
姜檸初在睡夢中皺了下眉,無意識地把臉往毯子裏縮了縮。
江珩醒了。
睜開眼的瞬間,他有些恍惚。
不是熟悉的,深夜獨自面對天花板的寂寥,而是一種久違的,從睡眠深處浮上來的清醒。
他竟然就這樣,睡了一整夜。
地毯上的手機還在震動,江珩側過頭。
姜檸初蜷在懶人沙發裏睡得正香,毯子裹得嚴嚴實實,只露出半邊被壓得紅撲撲的臉頰。
呼吸又輕又勻。
心底某個懸了許久的猜測,又重了一分。
他起身,撈起地上的手機,按了靜音,放回她手邊。
姜檸初還是醒了。
睫毛顫了顫,她茫然地睜開眼,緩緩轉向他。
“……哥?”
“嗯。”江珩應了聲,目光在她睡得有些亂的頭發和微紅的臉頰上停了停。
姜檸初摸過手機看了一眼,又望向窗外已經亮起來的天色,有些不好意思,“我什麽時候……睡着的?”
昨晚的記憶漸漸歸攏,臨睡前的執念也重新啓動。
她抱着毯子坐起身,仰臉看他,小心試探道,“你……睡了嗎?”
江珩沒有立刻回答。
他走到窗邊,按下開關,電動窗簾緩緩拉開。
晨光頃刻湧入。
他背對着她站了一會兒,才低聲回道,“嗯。”
姜檸初茫然地望着窗前的背景,抿了抿唇。
嗯?
嗯是什麽意思?
這是……睡了?
還是……沒睡?
心底的疑慮不僅沒有減少,反而更多了。
她有些懊惱,只怪自己太不争氣,不知不覺睡過去了。
要是能再扛一會兒,或許就可以知道裴熠說的到底是真是假了。
天都亮了,只能以後再找機會了。
“你再睡會兒吧。”
姜檸初掀開毯子站起來,将頭發随意地攏到耳後,語氣輕快了些。
“我也回房間洗漱……接着補覺了。”
“嗯。”江珩淡淡應了聲。
姜檸初将絨毯疊好,重新放在床尾凳上,慢步走到門口,輕輕帶上門。
回到自己的房間,洗漱完畢,她重新陷進柔軟的被褥裏,沉入夢鄉。
南城五季酒店頂層,珍珠宴會廳。
一年一度的南城商會酒宴如期舉行。
會場門口,簽到臺前的工作人員身着剪裁合身的黛青色旗袍,姿态恭謹,笑容大方。
長案中央,油潤的中式檀木匣底鋪着黑絲絨,從左到右擺放着黑色、紫色、紅色的絲綢腕帶。
最左側的黑色腕帶數量極少,深墨色的絲質泛着幽光,以極細的金線雙面繡着盤踞的蟠龍紋,龍身威儀內斂,龍睛沉穩冷冽,透着權勢的威壓。
中間的紫色腕帶稍多些,典雅矜貴的绛紫,不算鮮亮,纏枝蓮紋以銀線摻着少許淺金線繡成,蓮花含苞待放,光澤柔和,帶着一股溫潤的氣度。
最右側的紅色腕帶最多,明豔的正紅色端莊大氣,繡樣是規整的如意雲紋,五彩絲線平繡,工藝精細。
姜檸初的目光平靜地掠過這排代表着身份地位的腕帶。
南城商會備受矚目的行業酒會她早就聽周逸池提過,這是頭一次到現場感受。
幾天前,江珩在微信裏給她發了個時間地點,讓她直接來,說有人要見她。
江珩前因後果都沒說,沒頭沒腦地直接發這麽個通知,她本是打算拒絕的。
想來無非是裴熠之類的公子哥們吃喝玩樂的酒局,名利場她沒有興趣,也不想頂着江家養女的身份出來社交。
巧的是林薇找她打聽南城商會的行業酒會,問她能不能搞到入場邀請。
螢火蟲創意還在起步期,遠不夠格受邀出席,但若是能入場,哪怕和南城舉足輕重的企業家們探讨一二,都是受益匪淺的。
姜檸初思索再三,答應了林薇。
簽到臺的工作人員辦理完幾名賓客的入場,轉回身時,目光落在一旁靜靜站着的姜檸初身上。
她向前微傾了半分,輕聲詢問,“女士您好,請問是在等人嗎?需要先幫您辦理簽到嗎?”
姜檸初拿出手機看了看時間,猶豫道,“我朋友還沒到,想等她一起。”
“這會兒正好人不多,您可以先登記。”
工作人員将一只金色的簽字筆往她的方向挪了點,“這樣等您的朋友來了,就可以直接入場了。”
“也好。”姜檸初握着手機走到簽到臺前,等待對方的下一步指示。
工作人員雙手掌心向上,恭敬地側身,“那麽,請您出示一下酒會邀請函。”
“額……”
姜檸初懵了一下。
江珩就給她發了個定位,半個字沒提邀請函的事兒。
她頓了片刻,打開微信,找到江珩的對話框,有點尴尬地開口:“不好意思啊,我是接到通知直接來的,沒聽說有邀請函……要不我打個電話問問吧。”
工作人員反應很快,擡手做了個“請稍等”的手勢。
緊接着,她向前挪了一步,離姜檸初更近了些,低聲問道,“請問您貴姓呢?邀請您來的是……?”
“我是姜檸初。”
姜檸初抿唇,只報自己名字怕是沒什麽用,“是江珩邀請我來的。”
“好的,您稍等。”
工作人員按住耳麥,轉身和身邊的同事低語兩句,又在ipad上寫寫畫畫一番。
片刻後,她轉回身,朝姜檸初微微欠身,“姜女士,您不用走簽到流程,等您朋友到了,直接入場就可以。”
說完,她退回到簽到臺後,再次禮貌地颔首,“抱歉,打擾您了。”
“……”
姜檸初有些恍神。
她知道江珩的名頭好使,但沒想到這麽好使……
“姜檸初?”
莊靜宜從幾步外走近,目光在她身上停了停,語氣裏帶着一絲掩不住的訝異,“真的是你?!”
姜檸初正打算發消息問林薇到哪裏了,聞聲擡眸,看見迎面走來的莊靜宜。
莊靜宜一身藕荷色中式套裝,上衣是改良的短款旗袍式樣,領口處別着一枚瑩潤的淡水珍珠紐扣,下身是一條及踝的A字長裙,線條流暢溫婉。
和會場的格調倒是有幾分相襯。
姜檸初回過神,想了好一會實在不知道如何稱呼莊靜宜,便朝她輕輕偏了下腦袋,算是打了招呼。
莊靜宜似乎也不在意,徑直走到簽到臺前,利落地出示邀請函,由工作人員為她系上腕帶。
紫色的腕帶貼着她腕間的白玉手镯,成了一抹鮮亮的點綴。
她轉了轉手腕,垂眸細細端詳,似是無意般輕聲問道,“為什麽是紫色的呢?”
工作人員回答得訓練有素:“女士您好,腕帶是本次酒會定向邀請的憑證與紀念。不同顏色主要為便于會場分流與服務引導,以确保各位嘉賓獲得更舒适、高效的體驗。”
莊靜宜目光掃過一旁成疊的紅色腕帶,又瞥了眼另一側寥寥無幾的墨色,唇瓣抿了抿,像是接受了這個解釋,重新欣賞起自己腕間那抹绛紫,“好吧,謝謝。”
忽然想起什麽,她轉向邊上站着的姜檸初,語氣裏帶着恰到好處的好奇,“姜小姐的腕帶呢?是什麽顏色?”
工作人員順着她的視線看向姜檸初,面上仍維持着職業的微笑,沒有作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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