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 36（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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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寫了一份項目說明的郵件，不長，寫完後讀了兩遍。徐悅翻BP，翻到第三頁就把文件夾合上了，靠在椅背裏說了一句：這麽重體量的游戲我們沒看過。

祝青雲說：這不是消費，是TMT。

那你就去做個深度的行研。徐悅說，盡快。

下班之前，她又給李卓遠回了一條消息：這周找時間聊一下後續的安排。另外那版BP的市場定位頁，我上次提過的問題還是沒動——出海的節奏和優先區域沒有寫清楚。他回了一個字：好！

走出寫字樓的時候天還沒全黑，風裏有秋天乾爽的涼意，帶着一點白天殘留的餘溫。祝青雲在路沿上站了十幾秒，沒有立刻往地鐵站走。

到家的時候客廳燈亮着，茶幾上攤着一份打印文件，旁邊放着一杯喝了一半的水。她換了鞋走進去，他聽到腳步聲擡起頭，把手邊那沓紙往旁邊推了一點。今天回來得早？方嚴說：項目那邊今天沒什麽事。

她坐下來的時候，餘光掃到茶幾上那份文件的标題——YDSport并購退出簡報。她認得那個名字，去年他提過一次，說這是個對的方向，但不知道市場什麽時候會認。她把包放在沙發一側：YDSport退出了？方嚴正在把那沓紙理齊：嗯，老項目，入職TCP之前投的，上個月close，被一家智能穿戴公司收了。回報怎麽樣？他停了一下：4.5倍，不到兩年。話說得很輕，沒有擡頭，嘴角有一個很淡的弧度，運氣好，他們剛好需要在細分方向上補一條産品線，我們剛好在那個位置上。祝青雲知道那筆退出意味着什麽。他在TCP做的是PE，看的是後期大項目，而YDSport是他入職TCP之前用自己的錢投的早期項目——不在TCP的賬面上，是他自己拿錢在市場裏試水。4.5倍，不到兩年，這個數字放在早期項目裏，已經能被寫進案例集了。

在父親那句你是為了證明自己，還是真的想做這件事之後，他已經用自己的錢回答過一次了。

兩個人在茶幾兩側各做各的事。祝青雲盤腿坐在沙發一角，電腦擱在膝蓋上，敲青藤的競品分析。方嚴手裏拿着一份剛打印出來的文件，在她旁邊坐下，把文件攤在茶幾上——早期基金的出資架構表，LP名單上只有他父親的名字，占比60%。

祝青雲的目光從屏幕上移開，看了一眼。

你覺得我爸占比多少合适？他問。

她沒有立刻回答，手指停在鍵盤上方，想了想：不超過40%。超過這個數，決策結構就不對了。你可以讓他做最大的單一LP，但不能讓他過半。

方嚴看着她，點了點頭：我記下了。

祝青雲繼續敲鍵盤，方嚴繼續看文件，客廳裏又只剩下各自工作的聲音。

她合上電腦，去廚房倒水，路過窗臺的時候看了一眼那排植物。綠蘿的藤蔓末端伸出了新芽，嫩綠的邊，在燈下透出一層薄薄的亮光。她伸手把那截藤蔓往旁邊撥了撥，露出後面被遮住的多肉，松開手，它又垂了回來。她想起下午屏幕上那座長安城的城門。

你這個游戲的項目，打算推嗎？方嚴問。

她手裏握着水杯，站在廚房門口。還在看，她說，數據不錯，但還不到下判斷的時候。那再看一段。他沒有追問數據，只是确認她在按自己的節奏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