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1章 季骊离世(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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朴月望着寝殿的方向。
“传话礼部,太上皇丧仪,一切从简。”
跪在前方的内侍监总管伏的更低。
“奴婢遵命。”
“备水,为太上皇净身更衣。”
说完,朴月重新坐回小榻。
她握住季骊已经冷下来的手,指腹一遍遍擦过他手背上凸起的青筋。
宫人们轻手轻脚搬进热水、新衣与香汤。
直到礼部尚书带着几名官员赶至殿外,请求重办国丧,内侍监总管才入殿通报。
朴月抬起头。
“告诉他们,这是太上皇的遗愿。”
总管领命退出。
很快,礼部尚书的声音又在殿外响起。
老臣引经据典,请她顾全礼法与国体。
朴月站起身,走到殿门前。
她穿着素白寝衣,未着鞋履。
殿门一开,外头的声音便停了。
礼部尚书抬头看见她,竟忘了后面的话。
“王尚书。”
“臣在。”
“丧仪从简,是太上皇的遗愿。”
朴月看着他。
“谁还有异议?”
殿外无人应答。
朴月转身回殿。
殿门合拢,隔开外头的一众官员。
季骊的葬礼很简单。
没有国丧,没有百官跪陵,也没有长长的仪仗。
一口未施漆彩的楠木棺椁,由几名老侍卫抬出长安,送往城外一处山丘。
那地方,是季骊自己选的。
站在山上,能望见京城的万家灯火。
季安带着几位皇子,跟在朴月身后。
众人都穿着素服。
没人多言。
下葬那日,天色阴沉。
没有地宫。
棺椁落入土坑,最后一捧土覆上棺盖后,朴月命人立了一块小碑。
石碑早已备好。
上面的字,也是她亲手写下的。
季安走近两步,看清碑文后,脚下顿住。
碑上没有谥号,没有功绩。
只有一行字。
一生只为两件事~母妃清白,妻子安稳。
季安的眼眶红了。
他想起父皇病重时,清醒后总要拉着他的手。
父皇不谈江山社稷。
只让他照看好母后。
他说自己这一生,最亏欠朴月的,便是没能让她真正安稳几年。
朴月没有看任何人。
“你们都回去。”
季安上前半步。
“母后……”
“回去吧。”
季安不敢再劝。
他带着众人离开山丘,几次回头。
风吹过山坡。
朴月坐到墓碑前,拂去碑上的尘土。
她的手指停在那行字上。
初见季骊时,他穿着飞鱼服,眉眼间尽是少年人的傲气,那些画面又浮上来。
还有验尸房里,他被尸臭熏的脸色发白,还要嘴硬说无碍。
还有为护着她,他与满朝文武相持不退。
还有登基那日,他牵着她走上丹陛,在她耳边说,以后没人敢欺负你。
病榻之上,他费力抬起手,仍要问她一句,又守了一夜?
山下的长安城升起炊烟。
入夜后,万家灯火次第亮起。
朴月一直坐到夜深。
露水打湿衣衫,她才起身。
裙摆沾了泥土与草屑。
她低头拍了拍。
临走前,她又看了一眼墓碑。
“走了。”
她停了停。
“明天再来。”
说完,她便转过身,沿着来时的小路,一步步向山下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