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2章 季骊死后,她回了旧院(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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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骊下葬后,朴月没有回宫。
她让车夫调转马头,去了城南的旧院。
这院子空了许多年。
推开门,尘土味扑了出来。
石桌上落着厚厚一层灰,墙角的海棠树也长得杂乱。
朴月打发走车夫,挽起袖子,去井边打水。
水桶很沉,她分两次才提上来。
她找出一块旧抹布,洗干净,开始擦桌子。
桌子擦完,又擦门框。
半个时辰后,院门被人推开。
季安走在前面,身后跟着季宁、季承和季念。
四人都穿着素服。
季安看见母亲拿着抹布,站在门槛边。
“母后。”
朴月没有停手。
“你们来干什么?”
季承和季念走上前,跪在青石板上。
季念先哭了出来。
“皇祖母,您跟我们回宫吧。这里连个伺候的人都没有。”
朴月停下动作,把抹布扔进水盆。
水很快变黑。
她看着两个孙辈。
“起来。”
季承不肯起。
“皇祖父刚走,您一个人住在这里,万一有个好歹,我们怎么交代?”
朴月走到石桌旁坐下。
“人死不能复生。你们跪在这里,也改变不了这个事实。”
季念的哭声停了一下。
季安走过去,把两个孩子拉了起来。
他知道母亲的脾气。
她见惯了尸体,也见惯了生死。
旁人用哭声表达悲痛,她却只会把该做的事一件件做完。
“母后,宫里条件好,太医署的人也随时候着。您住在这里,儿子不放心。”
季安说。
朴月倒了一杯凉白开,没有喝。
“我不回去。”
她看向正房。
“这里有他的味道。”
季宁上前一步。
“母后,这里空了这么多年,哪还有父皇的味道?”
“门槛上有他磨刀留下的痕迹。”
朴月说。
“柱子上有他练拳砸出的坑。”
季安没再劝。
朴月站起身。
“你们走吧。我明早要浇花,午后要写字,傍晚要去河边散步。”
她顿了顿。
“没时间应付你们。”
季安知道劝不动。
母亲决定的事,父皇活着时都很少能改,何况是现在。
“那儿子派几名侍卫在暗处守着。您别赶他们走。”
“随便。”
朴月看了眼墙角的菜地。
“让他们别踩我的菜。”
季安带着几人退了出去。
院门重新合上。
朴月端起水杯,喝了一口。
水凉了。
第二天早上,朴月准时醒来。
她习惯性地伸手摸向身侧。
那里空着,床褥也凉了。
她坐起身,穿衣,穿鞋。
走出屋子后,她去井边打水洗漱,又到厨房煮了一碗粥。
吃完粥,她拿着剪刀走到海棠树下,剪掉枯枝。
以前季骊在时,这活是他做的。
他总是剪得乱七八糟,好好一棵树,最后只剩下光秃秃的枝桠。
朴月把剪下来的枯枝扔进墙角的堆肥坑。
她看了一会儿,又转身回屋。
中午,太阳很好。
朴月在正房的书桌前坐下,铺纸,磨墨。
她提笔写了一行字。
“季骊走后第二日。院子需要重新收拾。”
墨迹干透后,她把纸收好,放进抽屉。
下午,她睡了一觉。
醒来时,太阳已经偏西。
她换了双软底鞋,走出院门,沿着街道往河边走。
路过肉摊时,屠夫正举着剔骨刀,剔一块猪扇骨。
刀刃在骨头上刮出刺耳的声响。
朴月停下脚步。
“刀口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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