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9章 走投無路(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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幸好他在現實世界積攢了許多手藝,也不算是兩眼一抹黑。
先用粉紙,折出蓮花的花瓣,再用魚膠,将花瓣兩頭粘合起來…然後放進蓮花的底座…
謝鶴生小心地把花瓣粘上去,松了口氣,忽然,身後伸出兩只手,帝王的胸膛欺壓過來,一邊擁着他,一邊擺弄起蓮花燈。
帝王的手,是提劍拼殺的手、運籌帷幄的手,謝鶴生只見過他淩厲而果決,還是第一次,看到小心翼翼。
薄奚季不擅長這些。
但他仍是認真地折紙、塗膠、拼湊…
嘶啞的聲音在耳畔響起:“渮陽百姓總說,心裏有什麽願望,只要去蓮花臺,折一盞蓮花燈,在心裏默念,就能實現。”
所以,他才會折得這麽認真。
謝鶴生太清楚,薄奚季的願望是什麽了。
他垂下眼,看帝王一次次地重複着折紙的動作。
“…”他在心裏默念着,“我想留下來。讓我留下來。”
念着念着,謝鶴生的心裏,忽然一陣苦澀。
他是不信神佛的人,薄奚季自然更是。
可他們現在,卻不得不…求助于這虛無缥缈的希望了。
謝鶴生死死盯着蓮花燈,試圖忍下眼底翻湧的酸澀。
應拂雪不在,系統也不在,命運當真是跟他開了個天大的玩笑。
他想要的,難道很奢侈麽?謝鶴生自認自己從未作惡,兩輩子加起來,也不曾奢望過什麽,他只是想要與薄奚季共度餘生,為什麽就是不讓他如願?
想到這裏,謝鶴生眼前再忍不住的一片模糊,他匆忙擡起手想要擦拭眼淚,卻一不小心,被蓮花燈劃破了指尖。
一滴血,落進蓮花燈中,染紅了蓮花花瓣。
身後,帝王的呼吸片刻遲滞。
他捧着謝鶴生的手,用絹帕擦去指尖的血珠:“怎麽這麽不小心。”
謝鶴生不言,支吾了下,他怕說出來讓薄奚季難過,道:“臣去問道長們要卷繃帶。”
匆匆走了。
帝王目送他的背影,片刻,咬破了自己的指尖。
不知抱着怎樣的僥幸,他把自己的血,塗抹在蓮花燈上。
帝王所聽聞的坊間傳說,還有後半段——若以血締造蓮花燈,滿天神佛也會感念誠心。
…若真有神佛,這樣,他們便能得知,人皇的誠心了吧。
就在這時,薄奚季聽到,似乎有誰敲動了窗戶。
薄奚季看過去——
…
謝鶴生包好了指尖,返回他和帝王的禪房。
薄奚季竟然不在。
大常侍說:“陛下方才匆匆出去了,小謝大人在禪房內稍等片刻吧。”
謝鶴生點了點頭,抱膝坐下。
這時他發現,蓮花燈竟已折好了。
只是顏色格外鮮豔,而且,格外的香。
看起來,是塗了混着香粉的胭脂。
薄奚季,真是心靈手巧。
小謝大人戳了戳蓮花燈,又等了一會,帝王才姍姍來遲。
一回來,他就抱緊了謝鶴生。
謝鶴生一愣,薄奚季太高了,每次被這樣抱着,他都像被一條大蛇圈住一樣,但不得不承認,薄奚季這樣,給了他很多安全感。
謝鶴生埋在他胸口:“陛下…?”
薄奚季不吭聲,謝鶴生又叫了聲:“陛下?”
薄奚季這才放開他,說:“手怎麽樣了?”
謝鶴生看出帝王有些話不願說,任憑薄奚季捏着他的指尖,翻來覆去地檢查,眼睛微微眯起:“陛下方才做什麽去了?”
“沒做什麽,”薄奚季道,“真的。”
謝鶴生不高興地瞅着他,薄奚季便說:“謝郎會知道的。”
帝王執意不說,謝鶴生也無法探聽,他清楚薄奚季不會做任何對自己不利的事,也就算了。
二人去往正殿供奉蓮花燈。
距離謝鶴生上次踏足正殿,搖搖擺擺,竟也過了近一年時間,年關将近,蓮花臺正将積攢一年的蓮花燈統一存起,此刻蓮花座上倒還有許多空位置可供供奉。
謝鶴生挑挑揀揀,選了最高處。
那一盞由帝王和他的愛臣共同供奉的蓮花燈,散發出幽微的光芒,柔和淺淡,像個與世無争而悲憫的神,垂眸人間。
“以後,”薄奚季道,“我們每年都來。”
每年。
他們還有幾個“每年”呢?
謝鶴生不願去想這些,輕輕應了聲:“好。”
許是看出了謝鶴生的失落,薄奚季指腹貼着他的眉心揉了揉,很神秘地湊近,道:“謝郎,孤帶你去看個東西。”
“?”小謝大人眨了眨眼,“什麽東西?”
薄奚季碰碰他的唇瓣,道:“秘密。”
還有秘密…謝鶴生低眉垂眼,只是這視線一錯之間,他似乎從薄奚季臉上,看到了…緊張?
一路回到求鶴宮。
薄奚季臉上的緊張更加明顯,甚至,在謝鶴生打算邁步進宮的時候,還咽了一下,似乎嗓子都緊張得乾澀了。
謝鶴生更加莫名,裏面到底有什麽東西,能讓堂堂帝王也心跳加速?
手一推門。
阿景先飛了過來。
小鷹在與烏贊的戰鬥中受了傷,眼睛瞎了一只,許是因為見過了血,脾氣也變得比以往更加兇性畢露,随了帝王。
只是在他面前,還是那只呆呆傻傻要手喂的小鷹。
此刻阿景胸口戴了朵大紅花,挺胸擡頭,似乎在等待謝鶴生的誇獎。
這花是絲綢做的,正散發出寶石的光澤。
謝鶴生默了默,一扭頭,只看到求鶴宮中央,立着一杆衣架。
衣架上,是一件婚服。</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