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6章 春風吹又生(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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薄奚季把他緊緊圈在懷裏,因為哭得太難過,謝鶴生的心跳格外急促,臉頰冰冰涼的,眼淚一顆一顆往下掉,把帝王的衣領都哭濕透了。
他還是第一次,哭成這樣。
薄奚季心疼不已,鼻尖發酸:“孤并非故意不送信,只是…那天之後,孤昏睡了數日,烏贊兵又在四處搜尋,孤只得先躲藏起來,叫阿景來給你報信。”
謝鶴生吸了吸鼻子,他不敢再去回想那個晚上,卻忍不住問:“那天,究竟發生了什麽?”
“白音将我們的行蹤賣給了烏爾骨,峽谷中,孤與白音短暫交手,被他暗器所傷。烏爾骨萬箭齊發,又推落滾石,孤身受…傷,卻因将士們拼死相救,并沒有死。”薄奚季說到這裏,握緊了謝鶴生顫抖的手,“孤猜到白音會派人搜尋屍體,便故意脫下兜鍪,假裝已死。後來,我們找到了一處無人洞xue,便在那裏養傷。”
薄奚季一邊說,謝鶴生一邊伸手,在帝王的衣物下摩挲。
粗糙的疤痕摩擦着他的掌心,有的已經結痂,大部分卻很新鮮,他聽到薄奚季的呼吸一點點沉重,謝鶴生的手停在一個足以撕裂小腹的傷痕上。
那裏濕漉漉的,與烏爾骨的決鬥不可避免地撕裂了他的傷口。
“疼麽?”
薄奚季眯起眼,比起疼他現在更忍耐着另一種刺激,他小心地将謝鶴生的手帶離,以免被血污沾染,道:“不疼。”
謝鶴生不信,薄奚季低頭親了親他的耳垂:“真的,孤先去換身衣服。”
謝鶴生便坐在床上等着。
過了會,帝王換了身乾淨衣服,腳步極快地返回,一眼,謝鶴生原本恹恹的眸子瞬間亮起,湊到床邊向他伸出手。
薄奚季摟着他上床。
行軍床仍是那樣狹小而冰冷,薄奚季卻因為懷裏青年的溫度而極度心滿意足。
謝鶴生眼下烏青濃重,薄奚季指腹貼着淤青處慢慢揉搓,謝鶴生眼睛眯起,昏昏欲睡。
青年的腦袋一點一點,終于徹底在帝王的揉搓下睡了過去,只是睡夢中也不踏實,手還緊緊攥着薄奚季的衣服,生怕他會突然消失似的。
薄奚季小心地把自己的衣角抽走,謝鶴生委屈地嗚咽了下。
薄奚季又輕輕牽住了謝鶴生的手。
小謝大人這才滿意,沉沉睡去。
薄奚季一下一下撫摸着他柔軟的頭發。
那時的情況,遠比他說出口的要危急百倍千倍。有無數次,他都真的覺得自己要死了,但一想到謝鶴生,就不敢閉上眼睛。
他無比确信,如果沒有謝鶴生…
他一定會死在這場埋伏中。
敏銳的帝王,已然明白,若謝鶴生沒有來到大梁,等待他的會是什麽結局。
他當時以天授将謝鶴生與自己捆綁在一處,懷的是控制與利用的心思,可如今看來,他這個卑劣、自私的人,竟真的得到了上天的眷顧。
原來他是如此幸運。
這一晚,謝鶴生睡得很安穩。
他并非睡得全無意識,偶爾也能感到抱着自己的那個人在做些什麽,悄悄睜開眼,确認薄奚季還在,就繼續閉眼睡去。
他整整睡了一天一夜,清醒時還有些恍惚。
直到發現薄奚季一直被他壓着沒動,才堪堪回過神來,想:
對啊,薄奚季回來了。
帝王似乎還睡着,小謝大人湊過去,探了帝王的鼻息,摸了帝王的脈搏,又把耳朵,貼在帝王胸口,仔細聽着。
确認薄奚季活得好好的,他又悄悄扒開帝王的衣服,檢查他的傷勢。
胸口、肋下、腹部…
摸着摸着,謝鶴生手上動作一頓。
面無表情的:“陛下醒了?”
薄奚季咳了一聲,緩緩睜開眼睛,倒看不出被抓包的尴尬,只是問:“睡得好麽?”
謝鶴生輕輕點頭:“嗯。是陛下失蹤後,臣睡得最安穩的一覺了。”
薄奚季心一酸,其實每一次謝鶴生檢查他是不是還在身邊的時候,他都跟着醒來,因此,帝王清晰地知道,這短短一個晚上,謝鶴生驚醒了多少次。
可即便是這樣常常驚醒,他卻說,這是他睡得最好的一次。
謝鶴生并不知道薄奚季在想什麽,他看了看帝王的精神百倍,從帝王身上跳了下來。
薄奚季眼底浮現很深的受傷:“謝郎…”
“陛下得養好身子。”謝鶴生無慈悲道。
薄奚季剛想說,他身體很好,傷口縫了針,不容易裂開,謝鶴生又補充道:“臣也是。”</script>
薄奚季瞬間不再說了,捉着謝鶴生纖細的手腕摸了摸,道:“好。”
簡單用過飯,二人就出了營帳。
經過一天一夜,新的沙覆蓋了血跡,謝鶴生深深呼吸了一下,空氣中滿是新風的氣息,幾乎已嗅不到硝煙。
他看到将士們一掃此前的惶恐緊繃,正各司其職,重建着戰後的秩序。
——新的時代,就要開始了。
烏爾骨死後,烏贊軍隊群龍無首,根本不需要薄奚季親自出手,諸多部落首領,就主動歸降。
偶有負隅頑抗的,也都被逐個擊破。
大勝消息傳來的那一天,一片又一片的白旗,插在烏贊大本營上方,馬蹄踏起黃沙飛揚,小鷹在空中盤旋,聲聲鳴叫,整個大梁軍營,都籠罩在歡欣鼓舞之中。
爾後,有人丢下了手中的刀劍。
有人卸下了身上的戰甲。
有人振臂高呼:
“勝了!我們勝了!”
一時間,所有人,都在歡慶着這得來不易的勝利。
自此刻起,這困擾着大梁三朝的蠻夷部落,終于被徹底鏟除。
謝鶴生與帝王站在中央軍帳前,薄奚季緊緊握住了謝鶴生的手。
謝鶴生轉眸看向他。
“陛下,我們勝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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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白音的思路:既然不能做你愛的人那就做你恨的人
兔:你不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