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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1章 中計了(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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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1章 中計了

渮陽城外。

雷聲好似從頭頂響起, 越來越近。

雨幕模糊了視野,風卷入營帳,吹得燭火也幽微閃爍。

營帳內, 一張羊皮制成的地圖, 正釘在桌上。

其上被勾勒着的,赫然是渮陽城內的地圖!

上至大街小巷,下至皇宮幽徑, 都被黑色的墨跡, 描繪得清清楚楚。

其中,有兩處被紅筆重點圈畫——

天子所在的太阿宮, 以及,

司空府。

士族的手停留在太阿宮的紅圈上, 狠狠碾了碾齒根。

光是想到這個殘酷的帝王, 他就恨不能将對方碎屍萬段。

當他以為, 削減士族子弟的官位、更改稅制,已經是最惡毒的手段時, 薄奚季, 竟然想出了, 翻舊賬的主意!

而且,追查的時效, 竟然一直追溯到了武帝時期!

甚至,還假裝大發慈悲, 假惺惺地表示, 若是檢舉、自檢,可以免去責罰。

這明擺着,就是要士族內部自相殘殺!

而偏偏,就是有些蠢貨, 不敢反擊帝王,為了自保,就把矛頭,對準了自己人。

參奏他的奏本,已經壘了有數十本,這些責罰一旦落實,他全家即便有十條命,也不夠薄奚季砍的。

士族并不覺得自己違反律法有什麽錯,錯的,都是薄奚季!和他身邊那個該死的謝憫!

想到這裏,士族重重錘了一下桌面。

砰!

忽然,營帳門簾被人掀開,身材魁武的胡人走了進來。

若謝鶴生在這裏,他便能認出,此人正是烏爾答随身的守衛之一。

胡人看了一眼桌上的地圖:“你想好了麽?”

“你問這話是什麽意思?”士族眼底閃過一絲不悅,“事已至此,烏贊貴使還在懷疑我們的決心麽?”

“薄奚季暴虐無道,君逼臣反,臣不得不反!”

“還有謝憫…黃口小兒,就敢攀附皇權、指點江山…你答應過的,待入了城,就要取下謝憫首級喂狗!”

胡人咧開嘴,笑了笑:“自然。我們烏贊人,說話算話。”

士族這才氣順了些,又問:“你們準備好了麽?”

“今夜,是個好時機,”胡人點了點頭,道,“雨大雲深,我們可以趁着守城的軍隊換班,殺進去。”

士族聞言,走出營帳一看。

不見星月。

在這樣沉默的大雨中,遠處的渮陽城,就好像墳墓一樣安靜。

他并不擅長打仗,卻知道,薄奚季這段時間都在忙着清算士族,就連渮陽守備都變得懈怠;

而烏贊人尚武,遠甚薄奚季。

“好,”士族道,“你等着,我去叫人。”

他走到一處營帳內,不多時,一個臉上蒙着黑布的人,跟他走了出來。

“徐氏的人?”胡人挑了挑眉。

那人不語,青白的眼睛看過來。

胡人聳了聳肩,他并不在意這些,烏贊王給他的命令,只是取大梁皇帝的命。

“那就走吧,別耽誤時間了。”

不多時。

反叛軍在雨中集結。

近二百人的反叛軍,都是士族豢養的死士,黑壓壓地鋪開,像壞死的種子插在地裏。

另有數十名胡人,是烏贊前鋒,騎着高頭大馬,手中的大砍刀泛射出金屬鋒芒。

士族信心滿滿——他們已操練了數月,為了此刻,甚至不惜将渮陽的邊防圖都交給了胡人,所有士族都拿出了最精銳的戰力,不可能擊不敗毫無準備的帝王。

他端一碗酒,舉高到頭頂:“推翻暴君暴政!用薄奚季的人頭,祭天!”

轟隆隆——

雷聲頓響。

盛酒的碗,卻遲遲沒有摔下。

“你…”胡人不耐煩地上前,旋即,瞳孔驟然收縮——

士族的身軀,僵硬地向後倒了下來。

他的喉間插着一支箭,箭頭精準地沒入喉嚨正中,死死紮入氣管。

一箭封喉。

哐——!!

酒碗最終還是摔碎了。

馬蹄聲急如戰鼓地響起,卻不是反叛軍,而是——

麟衣使,像一群沉默的烏鴉,每一次馬蹄聲響,就是他們在扇動鴉羽。

沒人知道他們是什麽時候出現的,也沒人知道他們是從哪裏出現。

反叛軍們只知道,在麟衣使出現的那一剎,他們,就已經被徹底包圍。

而在麟衣使隊伍的最前方,羽翼足有一米長的鷹劃過高空,其後,一匹渾身漆黑的戰馬,飛也似地奔襲而來,馬背上的那個人——

有士族驚悚地大喊起來:“薄奚季!!是薄奚季——”

下一瞬,他感到自己的頸上一空。

士族的眼睛,不可置信地大睜着,死亡前的最後一刻,他所看到的,是漫天血雨。

薄奚季一震長刀,血便如玉珠彈開,麟衣使尚在後方,他便孤身一人,沖入敵營。

那雙冰冷的蛇眸中,隐約可見快意,随着血液飛濺與屍體倒地,愈演愈烈。

大梁的天子,以屠戮為樂。

在這樣純粹的殺戮中,反叛軍的隊伍,很快丢盔棄甲。

哪怕對上帝王的蛇眸,他們也會吓得屁滾尿流,薄奚季在哪裏,哪裏的陣型就瞬間潰散。

就連自诩無畏的胡人前鋒,也在摧枯拉朽的進攻中,人頭落地。

帝王殺出了一條血路。

他的目标很明确,就是——

逐風揚起前蹄,薄奚季居高臨下,一把拽掉了那蒙面之人的黑巾。

一雙滿懷仇恨的眼睛,沒有絲毫對死亡的懼意,死死盯着薄奚季。

他的臉上,有一個血淋淋的“囚”字,疤痕泛出生鏽的顏色,“囚”字周遭的皮肉外翻着,像蠕蟲在皮膚下翕動。

“薄奚季,去死吧!!”

他袖中露出一把匕首,狠狠向着薄奚季紮去!

這等襲擊,根本無法傷及薄奚季分毫,薄奚季的動作,卻在與之對視時倏然一頓,眼看着就要被擊中,他才猛地揮刀,狠狠砍下了對方的腦袋。

帝王奇怪的表現,引起了大常侍的注意,他策馬靠近:“陛下,怎麽了?”

薄奚季拎起那顆血淋淋的人頭,目光聚焦于那個被血模糊了的“囚”字,半晌,細長的瞳孔轉動,他的眼底幽暗無光。

“不是徐氏餘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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