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章 馬車裏(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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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鶴生小幅度地搖了搖頭,晃落兩顆淚珠:“臣現在覺得,已經沒什麽大不了的了。”
</script>“那便好,”薄奚季說,頓了頓,“孤現下可放心了。”
謝鶴生沒懂,薄奚季便把自己壓過去,與他抵着額頭。
“孤原本還在想,謝郎的故鄉,若是有什麽值得留戀的...如今看來,那裏果真沒什麽好的。”
他沒有說完後半句話——那裏沒什麽好的,謝鶴生應該就不會回去了。
甚好。
留在他身邊,永遠也別走。
薄奚季兩只手揉搓謝鶴生的臉頰,把淚痕都抹乾——這個動作他早就想做了,一直沒找到機會實行,而今謝鶴生的臉頰如他想象中的柔軟,只是在且固風吹雨打了幾個月,有些生冷粗糙。
再一摸腰,又瘦了一圈。
薄奚季想,他該好好養養他的小兔子了,養得胖一些,總不能比離開渮陽時還瘦。
謝鶴生被帝王從頭到尾摸了一圈,帝王的手分明冰冷,卻好似在哪裏都能點着火,他有些忍不住:“陛下。”
“嗯?”
“臣沒有尾巴。”
所以不要往那裏摸了!
薄奚季拖長音調:“哦...那還真是可惜。”
謝鶴生:...
你在期待什麽啊!
他在薄奚季懷裏窩了一會,忍了忍,還是沒忍住:“陛下。”
薄奚季眸子眯着,唇角微微翹,有些慵懶地:“嗯?”
謝鶴生認真道:“上游地區在暴雨前突發潰堤…”
薄奚季的唇角瞬間不翹了。
謝鶴生無知無覺:“臣以為,此事太過巧合了,誠然堤壩需要經常修繕,但哪裏會多地同時潰堤?更何況,臣若沒記錯,沣荻縣的堤壩,上年才撥了許多款去修繕...”
薄奚季捏住了他的臉。
謝鶴生:啵?
薄奚季危險地舔了舔後槽牙:“看來,在謝郎心中,公事比孤更重要?”
“...”謝鶴生,“?”
...
等到了菏陽,謝鶴生的嘴唇都腫了。
按理來說,謝六郎剛回到菏陽,理應先去拜見父母。
但帝王扣着他的五指攏得極緊,直到馬車路過了司空府門口,也沒有松開。
生怕謝鶴生想家,薄奚季道:“随孤去一趟宮裏,就放你回家。”
謝鶴生可有可不有地點了點頭,他确實想家,但也想和薄奚季待在一起。
而且...
他摸摸自己的唇瓣,覺得現在這樣子,也不太适合直接回家。
到了太阿宮。
阿景正在啄盆。
忽然,它的眼角餘光,捕捉到了一道熟悉的身影。
——娘親!
阿景迅速撲棱翅膀,如同一個小陀螺,撞進了謝鶴生懷裏。
謝鶴生只覺得肩膀要被它撞脫臼了,或許是沒有成鷹教導的緣故,阿景飛起來的姿勢頗為別扭,像将要墜機一般。
看得出來它被薄奚季養得極好,羽毛黑亮水滑。
“我就說它想你了。”薄奚季在一旁冷眼看着。
阿景才不管帝王的冷眼,自如地壓在了謝鶴生肩頭。
這時它注意到,謝鶴生的腰上,還搭着一只骨節分明的大手。
“叽叽叽!!”
它發出悲憤欲絕的尖叫,而薄奚季的回應,就是當着它的面,又摟得緊了些。
謝鶴生有些無奈:“陛下何苦和阿景計較,它只是一只小鷹。”
薄奚季轉移話題:“你不是問,要如何處置那些士族麽?”
謝鶴生的注意力迅速被勾引到正事上,并未注意到,薄奚季唇角那一抹得逞似的微笑,和阿景快要氣冒煙的小腦袋。
薄奚季走到桌前,敲了敲桌面,小謝大人亦步亦趨地跟着。
桌上,是一封供詞。
落款是…
徐雍。
承宣徐氏的族老!
薄奚季…是把他抓起來了嗎?
謝鶴生迅速閱覽了一遍供詞,旋即發現,何止是徐氏族老,承宣郡所有叫的上名的士族,都被他打包丢進了昭囚獄。
而帝王下令的時間,是…他還在且固的時候。
所以,薄奚季一直在且固和承宣其他地區直接,來回奔波。
想到這裏,謝鶴生的心又一陣發軟,他很想問問薄奚季都做了什麽,但眼下,還有更重要的事情。
“果然,潰堤是人為…承宣士族,他們怎麽敢?千百條人命,就被他們當做權利争鬥的工具…”
薄奚季道:“此招雖險,勝算卻大。若非謝郎早有遠見,潰堤,便會是都水官做事不力,你在承宣時,可知孤收到多少參你的奏本?”
謝鶴生眨了眨眼,他就知道這些士族的最終目标是他:“多少?”
薄奚季拉開抽屜。
幾乎把抽屜都堆滿的奏本,整整齊齊碼在抽屜內,少說有幾十本。
打開一看,都是激烈彈劾他的語句,簡直把他噴得狗血淋頭。
謝鶴生倒不生氣,只是奇怪:“陛下怎麽還留着這些?”
薄奚季站在謝鶴生身後,從他手中取走奏本,這個姿勢,就像把他一整個圈在了懷裏。
薄奚季卻似乎無知無覺,又或者他根本就是故意的。
帝王嘶啞的聲音,貼着耳畔響起:“謝郎狠心将孤一人留在渮陽,孤只能日日翻閱這些奏本…以期能從中窺探到謝郎的近況。”
謝鶴生心髒巨顫,耳廓也紅了。
他想象着薄奚季獨自翻閱奏本的模樣,嗫嚅道:“陛下…怎麽把自己說得這樣可憐…”
“不是說得可憐,是真的很可憐。”薄奚季道,他的手像狡猾的蛇,悄悄纏上了小謝大人的腰肢,“所以,謝郎…今日還要回司空府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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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今晚有加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