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章 夢【營養液加更】(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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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6章 夢【營養液加更】
謝鶴生的意識已迷離了, 半夢半醒間,只覺得有人進來,卻不知是誰。
他下意識以為是白音或者鄭蔓去而複返, 支撐着想要起身, 卻渾身一軟,手腕一下脫力,整個人失了平衡。
就在他要跌倒的剎那, 一只有力的手, 抱住了他。
冰冷的懷抱,擁了上來。
薄奚季擁抱着他, 手掌貼着他的額頭,頓時眉頭緊皺。
謝鶴生深深嗅着鼻尖熟悉的氣息, 幾乎瞬間就反應過來是誰, 喃喃道:“陛下…”
懷抱猝然收緊, 謝鶴生一愣,又自嘲似的笑了笑:“我怎麽…還做這樣的夢。”
太真實了。
就好像, 薄奚季真的來了一樣。
薄奚季狠狠咬緊後槽牙, 他幾乎忍不住要回應了, 卻只是摟着謝鶴生的後腦勺,讓他枕在自己胸口。
換做以往, 謝鶴生絕不可能接受這麽親密的舉動,但或許是因為這裏是夢境, 他不僅沒有拒絕, 還舒服地閉上眼,往薄奚季懷裏窩了窩,碎發毛絨地蹭着帝王的下巴。
冰冷的體溫傳遞過去,帝王用身體為心愛的臣子降溫。
他不知道, 還有沒有機會,能夠如此纏綿地擁抱他的謝郎。
這一刻,因此而彌足珍貴。
謝鶴生在他懷裏沉沉睡去。
“…”薄奚季低聲道,“睡吧,謝郎,孤在這裏。”
謝鶴生的高熱,經過一個夜晚,奇妙地退了下去。
他當然不能說自己是夢到了薄奚季——不僅夢到了,還在薄奚季懷裏睡了一天一夜,只道:“大概是神仙菩薩顯靈了。”
鄭蔓相信了,雙手合十不斷道:“希望神仙菩薩繼續顯靈,今年的汛期一定要安然度過,否則,老夫的仕途就要到頭了…”
白音微妙地挑了挑眉頭。
謝鶴生只當沒看見,又鞏固了一天,覺得身體好了些,就馬不停蹄地重返堤壩。
他不在的這些天,全靠鄭蔓主持着堤壩的修補,百姓們鉚足了勁地乾活,目測,距離徹底竣工已不遠了。
只不過…
“束大人這兩天可來過?”
百姓們搖了搖頭:“小謝大人問他做什麽?他不來才好。”
謝鶴生沉吟片刻,倒不是他想和束岳糾纏,只是…
他不認為,束岳會就此放棄。
惡人靜悄悄,必定在作妖。
…
砰——!!
承宣太守府邸內,鎏金的燈盞,被用力砸在地上,發出迸裂的巨響。
“爹!難道你就要坐視不理麽?!”
束岳忍無可忍地咆哮道。
越來越多的百姓加入到修築堤壩中不說,謝鶴生還每晚都親自在堤壩前盯着,讓他們想下手都不能。
“再這樣下去,就真要被他修成了!”
束紀仍坐着沒動,暖黃的光将他面上的溝壑照得更加清晰,像一棵将枯的老樹。
束岳又是一聲怒吼:“爹!!難道你要看着你兒子去死嗎?!”
束紀這才有了反應,掀起沉重的眼皮,問:“你為何會死?”
“謝憫難道會饒過我?我不放糧給他,他肯定恨死我了!等他回了陛下,別說我了,就連爹你的太守位也要不保!”
束紀“嗯”了一聲,他端起茶,表現得很平淡:“我本就到了該告老的年紀了。你也随我一齊回去就是。”
“告老?”束岳像聽到了什麽天大的笑話,“爹,你還在做着告老還鄉的夢呢?徐氏、譚氏…士族讓我們做的事沒做成,即使陛下不殺我們,你以為他們會放過我們?”
束紀只是看了他一眼。
這一眼,束岳就像被徹底激怒了一般,猛地走到他爹面前,雙手用力拍在桌上。
他瘋狂地攻擊着:“難道你以為你還是那個忠義侯麽?你老了,新帝登基,你的面子還值幾個錢?誰還會賣你的面子!我憑什麽回去?爹,你心甘情願在這窮鄉僻壤做一輩子太守,我不願意!該死的是謝憫不是我!”
束紀擡起眸子,他的眼眸已經因年邁而渾濁,像一面模糊的鏡子,倒映出的那張與自己相似的臉,比惡鬼還要猙獰。
知子莫若父,他聽懂了兒子的言下之意——
他要除掉謝鶴生。
“別再做惡了,岳兒。”
耳畔驀地掀起巨響!
哐——!!
束岳一把掀翻了桌子,茶碗全部碎在了地上,即便如此他仍不解氣,一擡手,惡狠狠地拍飛了父親手裏僅存的茶碗。
他瞪着自己的父親,就像在看仇人。
“爹,你又在這裏裝清高。”束岳氣喘籲籲地笑道,“娘死前,不是讓你辭官回鄉麽?是你巴不得向士族投誠!否則我怎麽會被他們像狗一樣呼來喝去!都是士族的狗,你又比我高貴到哪兒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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