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章 委屈(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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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5章 委屈
“別動。”薄奚季的嗓音不知為何啞得吓人, 像壓着一團火。
謝鶴生安靜地不動,薄奚季像一條巨蟒那樣緊緊纏着他,似乎是為了将他徹底固定住, 甚至按住了他的胸膛, 這樣一來,他整個人,就像被薄奚季擁進了懷裏。
雖然知道帝王肯定沒有別的意思, 但這也太…
魂飛天外之際, 周頤包房的門打開,走出幾個人來。
透過紙糊的窗戶, 一張張熟悉的臉掠過視野。
都是大臣,但官銜皆不高, 怪不得, 要想着依靠周頤這條高枝通天。
他們沒發現有人, 轉了一圈,又回去了。
薄奚季仍沒有放手的意思, 不知在出神些什麽。
謝鶴生小聲地提醒:“唔唔…”
陛下…
薄奚季這才松開他, 卻又轉而握住了他的手。
帝王的溫度, 冷若寒霜。
謝鶴生一愣,薄奚季的目光平靜得毫無波瀾:“走。”
謝鶴生頓時羞愧, 心髒跳得厲害,可能是大腦也還沒從驚險中緩過來, 他被薄奚季一路帶離了知春樓, 糊裏糊塗就上了帝王的辇轎。
大常侍眼睛都亮了:“哎呦…陛下怎麽把小謝大人給變出來…”
薄奚季平靜地瞥了大常侍一眼,躬身上了馬車。
反倒是謝鶴生,尴尬得不知該說些什麽好。
直到坐進那個柔軟毛絨的坐墊裏,他的心才平靜了些, 見帝王沒有開口的意思,他便主動問:“陛下怎麽在這?”
“謝郎呢?”薄奚季把問題推了回來。
謝鶴生眨了眨眼,道:“臣聽說周大人在此設宴,走過路過,進來看看。”
這話三分真七分假,薄奚季看着他,勾了勾唇:“孤也一樣。”
謝鶴生心念一動——對啊,眼觀六路耳聽八方的薄奚季,怎麽會不知道周頤私下的舉動?
那他為什麽…
還要放任周頤肆意妄為?
薄奚季的視線徐徐下落。
謝鶴生在思考的時候,似乎有個習慣,眨眼的頻率會比平日裏高上許多,此刻他的睫毛像一扇扇簾似的掀起又垂落,薄奚季盯着看了會,敲了敲桌幾:“在想什麽?”
謝鶴生一吓,猶豫片刻,說:“臣在想,陛下打算什麽時候收拾周家…”
“謝郎,又在揣測聖意麽?”
謝鶴生連忙搖頭,本來打算跪,卻覺得薄奚季似乎沒有生氣,又小聲道:“臣不敢。臣只是覺得,這不像陛下的脾氣…”
“哦?孤什麽脾氣?”
謝鶴生确認了,帝王确實沒有生氣,只是…
睚眦必報四個字,他實在不敢說出口,支吾了下,無辜地眨了眨眼。
小兔的桃花眼忽閃忽閃,叫帝王舍不得苛責他的敷衍。
薄奚季話鋒一轉,道:“這段時間,要委屈你。”
…诶?
謝鶴生思忖片刻,明白過來:是周家的事。
周家自得勢,便有意排擠他,是朝堂中有目共睹的,薄奚季沒有道理看不出來,卻從來沒有表态過。
所有人都覺得,帝王默許了周家的行為。
所以,薄奚季是在說,他放任周家…委屈了自己嗎?
薄奚季行事,什麽時候還會在乎別人感受了?
謝鶴生受寵若驚,趕忙表忠心:“若能為陛下排憂解難,臣不委屈。”
“嗯。”頓了頓,薄奚季又道,“不會太久。”
“什麽?”謝鶴生一時沒反應過來。
薄奚季道:“孤不會委屈你太久。”
說這話時。
帝王整個人轉了過來,二人之間的空隙進一步被壓縮,謝鶴生幾乎能感覺到薄奚季的呼吸呵在自己耳畔。
他不争氣地又想到方才在知春樓…
而且,這句話也太…
謝鶴生用指腹揉搓着耳垂,慌亂地轉移了話題:“陛下的手…”
薄奚季眼底掠過些許失望,聞言攤開手掌。</script>
他的掌心有一顆清晰的齒痕,又青又紫的,邊緣還破了皮。
謝鶴生瞳孔地震:他怎麽把薄奚季咬成這樣了!比他想的還要糟糕!
小謝大人石化當場,薄奚季倒不在意龍體有損,只是神情中多了幾分揶揄:“謝郎當真牙尖嘴利。”
謝鶴生:…
好想就這麽從馬車跳下去…
就在這時,車簾前傳來窸窣的動靜,不多時,大常侍的聲音傳了進來:“陛下受傷了麽?老奴随身帶了藥酒,還請小謝大人幫陛下上藥。”
“…”
空氣寂靜了瞬。
很難不讓人懷疑大常侍其實一直在偷聽,謝鶴生悄悄看向薄奚季,見帝王沒有拒絕,便膽戰心驚地取過了藥酒。
薄奚季攤開手掌,謝鶴生小心地沿着齒痕上藥,藥酒碰到齒痕的剎那,頭頂清晰的傳來一聲:“嘶。”
像蛇在吐信。
謝鶴生心想,哪裏有那麽疼…手上動作誠實地輕了下來,如此一來,原本片刻就能塗好的藥酒,被無限延長,直到馬車停下,謝鶴生才堪堪塗完了藥。
“小謝大人,到了。”大常侍拉開車簾。
謝鶴生伸頭一看,馬車竟然停在了司空府前,心中一喜:薄奚季還蠻體貼的嘛…
他謝了恩,三兩步跳下馬車,跑進司空府去了。
馬車在原地停了很久,才緩緩啓程。
馬車裏,随着謝鶴生的離開,再次變得冰冷。
薄奚季握緊掌心——那裏還殘留着謝鶴生的溫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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