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章 一只大手(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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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4章 一只大手
從乾元殿的床上醒過來時, 謝鶴生還有點茫然。
第一反應,他怎麽又跑帝王床上去了?
昨晚…好像做了一個難過的夢,但後半夜, 似乎有誰溫柔地抱着他, 那人替他驅散了噩夢,睡得很香。
會是誰呢?
總不能是薄奚季吧?
謝鶴生被自己吓得一抖,摸了一圈, 薄奚季不在, 他也沒有缺胳膊少腿,就是太陽xue有點突突地疼, 右眼皮有點突突地跳。
太陽xue疼,大約是昨晚喝了酒。
右眼皮跳…
封建迷信!
小謝公子揉了揉眼尾, 翻身下床。
大常侍告訴他, 薄奚季一早就去了太阿宮辦公。
謝鶴生感慨:不會累的永動機。
走到太阿宮門口, 謝鶴生沒進去打擾,謹慎地說了聲:“陛下, 臣先回去了。”</script>
過了會, 宮內傳來一聲“嗯”, 聲音悶悶的,聽不出情緒。
謝鶴生躬身告退。
他婉拒了大常侍的馬車, 沿着新雅街一路走回家去,驚喜地發現, 昨晚與薄奚季逛街時, 有些已經售罄的小吃,趕早還能買到。
謝鶴生捧了滿滿一兜子吃食,正要向下一個鋪子進軍,耳畔, 卻忽然響起急促的馬蹄聲。
踏踏——
伴随着人群的驚呼。
謝鶴生扭身看去,只見一人縱馬疾馳,這馬健壯無比,奔跑間橫沖直撞,一連掀翻了好幾處攤子,惹得四處驚叫不斷。
馬上的人,卻沒半點愧疚神色,反倒對着兩邊的行人喝道:“刁民還不讓開!擋本公子的道,仔細腦袋!”
謝鶴生皺起眉,卻忽然面色一淩:
只見馬兒前進的正前方,有一個賣果子的孩童,瞪大了眼睛,似乎已經被吓傻了,高頭大馬逼近過來,他卻在原地一動不動。
而那縱馬的人絲毫沒有要減速的意思,情急之下,謝鶴生低喊了一聲:“蕭大哥!”
蕭大哥心領神會,抓起旁人鋪子裏的葡萄,從掌心彈了出去;與此同時,謝鶴生快速向那孩子跑去,抱着他往地上一滾!
籲——!!
蕭大哥的葡萄正中馬兒脖頸,看似輕飄飄的一彈,馬兒卻瞬間失去平衡,掙紮着翻倒在地。
自然也帶着那馬上的男子。
一時間塵土飛揚,不少飛塵都嗆進了謝鶴生鼻腔裏。
“咳咳…咳…”
謝鶴生咳嗽不止,被他護在身下的孩子怯怯叫了一聲:“小謝大人…”
這時街邊的小販們也反應過來了,趕忙将孩子抱走,又将謝鶴生扶了起來。
“小謝大人,沒事吧?”
“沒摔到哪裏吧?”
“您快起來。”
關切的話語快要将謝鶴生淹沒,直到一道尖利的聲音格格不入地響起:
“該死的賤民!還不快來扶本公子起來!”
謝鶴生轉眸過去,縱馬的人此刻被自己的馬壓住了小腿,無論如何也爬不起來,正在氣急敗壞地怒罵着。
沒人搭理他。
見謝鶴生在看,小販好心地告訴他:“小謝大人有所不知,這位,是周家的大公子…”
周家公子?
謝鶴生的眼前,浮現出一張唯利是圖的臉,不久前還在謝家對着他破口大罵。
便是那位獲封光祿勳的周頤周大人。
哦…原來是故人之子。
謝鶴生邁步向周家公子走去。
居高臨下,周家公子更顯得狼狽不堪,他先是眯起眼,爾後認出了謝鶴生:“謝憫?謝憫!快點拉我起來!”
士族子弟大多相熟,原身和周家公子年歲相仿,大約也有所交集。
只不過。
謝鶴生并未伸手,而是垂眸,道:“鬧街馳騁,周公子,可知該當何罪?”
周家公子的臉色,猛地一白,似乎不敢相信自己聽到了什麽:“你說什…”
他試圖爬起來,但馬兒壓得太死,只能面色猙獰地罵:“你瘋了嗎?你要治我的罪?我爹是光祿勳!天子跟前的紅人,你得罪我…”
“什麽得罪不得罪的,”謝鶴生面色如常,“鬧街馳騁不說,周公子還縱馬傷人,依大梁律法,可是死罪。”
周家公子張大嘴,他雖纨绔,卻也是仗着周家雞犬升天,無人敢得罪,但倘若謝鶴生打定主意要送他見官,以陛下的脾氣…
周家公子的臉色頓時變了,底氣有些不足:“…這不是沒撞到人麽?!”
“是啊,”謝鶴生笑笑,“所以,周公子還得感謝我呢。”
“我感謝你個…”
謝鶴生道:“若不是我救下了那孩子,你可就真是縱馬傷人了。”
周家公子一時氣急:“你!謝憫,你忒不要臉!若不是你攔我,我哪裏會摔倒…你先扶我起來!”
大庭廣衆之下,百姓們鄙夷的目光叫周家公子如芒在背,可惜謝鶴生才懶得管他,攏了攏袖子,目視遠方。
只見新雅街盡頭,已有一隊巡邏的羽林軍趕了過來。
謝鶴生憐憫地看了一眼周家公子:“小弟家中有事,先行一步了,周公子,再會。”
說罷,他飄然而去。
周家公子憤怒地捶地叫道:“謝憫!你敢把我留在這裏讓人笑話,我回去就告訴我爹,周家定饒不了你…”
“你們乾什麽?我是當朝光祿勳之子!你們敢抓我,你們——”
七天休沐轉瞬而過,謝鶴生又開始了日複一日,在玄極殿與太阿宮徘徊的日子。
只是不知道為什麽,遇到薄奚季的時候越來越少,哪怕遇到了,也只是打個照面,偶爾指導兩句功夫,就好像在刻意避着他一樣。
但時常出現在桌上的溫熱糕點,又在無聲地透露出帝王對他的關心。
這天,謝鶴生帶着阿景放了風,便回到太阿宮。
腳步一頓。
太阿宮裏,傳出薄奚季與誰對話的聲音。
“陛下,小兒下月便滿了二十五,在太常那,也已歷練了五年...”
謝鶴生只覺這人的聲音有些耳熟,還沒想起來對方的身份,只聽薄奚季道:“光祿勳,有話直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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