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生死賭約(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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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不相信,謝鶴生能治好瘟疫。
因為…
蔔先生嘆息一聲,道:“但願上天寬恕你吧…小謝大人,若真能如你所說,吾甘願一死。”
誰也沒有想到,勸皇帝設壇祭祖的進言,會硬生生演變成一場以死押注的對賭。
蔔先生很快告退,随着他的離開,大批百姓都跟了上去,遠遠的,還能聽到他們在說“蔔先生保佑”“求您救救我們”。
原地,只剩下帝王與他的臣子。
因剛才一瞬氣血上湧,兩酡紅暈從謝鶴生瓷白的肌膚裏透出來,他用雙手掌心揉搓着臉蛋降溫,其中一只手還纏着紗布,看起來漂亮又傻氣,與方才那個不退不讓的樣子判若兩人。
薄奚季默了一瞬,道:“有多少把握?”
謝鶴生搓臉的手停了下來,手掌藏進袖袍裏。
說老實話,游戲裏,太醫署到最後也沒能解決瘟疫,他不通醫術,別說十成把握,就連一成也沒有。
但…迎着帝王的注視,謝鶴生一字一句:“若失敗,陛下便殺我祭天,無論如何,都不能讓驅傩司肆無忌憚,淩駕于陛下之上。”
他說完,空氣忽而安靜下來。
并非周遭真的寂靜——不遠處,百姓們還在念念有詞,祈禱傩師保佑。
但僅此地,他與薄奚季面對而立的此地,空氣,随着帝王落在他臉上的這一眼而只剩寂靜。
帝王那雙瞳孔窄長的眼眸,或許是白天光亮,而變成了輪廓模糊的橄榄型,看起來,變得好接近了不少。
下一秒,薄奚季就收回目光:“若你未能在期限前平疫,孤,可留你全屍。”
…當他沒說,還是一樣的讨厭!
謝鶴生碾了碾齒根:“是,臣叩謝陛下恩典。”
…
新上任的議郎宣稱,無需神力,定平瘟疫的消息,轉眼間傳得人盡皆知。
這其中有多少驅傩司的功勞,謝鶴生懶得去探究,第二天,就把枕頭鋪蓋,都帶去了流民窟。
謝家人拗不過他,一把鼻涕一把淚地送他過去,千叮咛萬囑咐,要是身體不适,一定要回家,不要逞強。
謝正更是說:“你爹我在朝中也有些威望,若是那老東西真盯着你,爹去收拾他。”
聽得出來,他們都不認為,謝鶴生能夠在短短一個月內,解決這場瘟疫。
“所以,”謝鶴生鋪好床,問系統,“任務裏的平疫究竟要做到什麽程度?如果我沒記錯,這場瘟疫持續了近十年。”
【如果您能找到治療的方法,就算完成任務。】
說得容易。
薄奚季執政的十年間,瘟疫反複爆發,幾乎每兩三年就流行一次,一直到薄奚季暴斃、天下大亂,都未能徹底平息。
謝鶴生嘆了一聲,真是好日子沒過兩天,又把自己卷進非生即死的困境中了。
他準備了三十張紙,提筆寫上數字30、29…直到1。
齊然走進房間的時候,恰好看見謝鶴生将寫好的倒計時挂在牆上,咧嘴一嗤:“小謝大人在挂什麽東西?你的死期?”
“…”謝鶴生看他,“話不要說那麽難聽…咦,齊大人?”
齊然表情古怪:“所以你剛剛都沒認出我來?”
“當然不是,”謝鶴生趕忙給他倒茶,找了一圈,卻沒茶具,只得尴尬地坐下,“…齊大人怎麽來了?”
齊然道:“我可不知道謝家六郎還精通醫理,沒有我,你打算怎麽辦?”
謝鶴生聽懂了:“你是來幫我的。那太好了,可此事…水太渾,太醫署何必淌進來?”
“不是太醫署,”齊然說,“是我。我齊公子要來幫你。”
謝鶴生一愣。
齊然臉上多了幾分不易察覺的落寞:“這幾天,我總在想,那時若是信了你的,早早準備,是不是…有許多人不至于死?想這些也沒用,說吧,我能做些什麽?”
謝鶴生拍了拍他的肩膀,說:“你能做的可多了,有了你我簡直是如虎添翼!這次瘟疫,太醫署可有什麽見解嗎?”
齊然嘆氣:“…遺憾,我翻閱古籍,古往今來的所有大疫,未及今日十中之一。”
“如果多給些時日,未必找不到治療的法子…但恨就恨在,這病發作極快,病情兇險,從感染到發作最多一日,一日高燒,一日嘔吐,一日腹瀉…三日之後,必死無疑。”
齊然緩了口氣,繼續說,“傳染途徑,無外乎唾液、糞便和嘔吐物傳播,最初的源頭,尚不明确,如果能确認源頭…”
可這裏是流民窟。
一碗水三個人喝,一鍋飯三十個人分,用過的鍋不必洗,碎了的盆,泥土粘粘還能用。
再想追溯瘟疫的根源,只剩兩個字——
貧窮。
這些話,不必明說,謝鶴生也能明白。
所以齊然嘆氣,他并不認為瘟疫還有源頭。
謝鶴生不這麽想。
“如果能确認源頭,是不是就有希望?”
齊然一愣,只見原本還坐着的青年,已然站起,道:“找不到東西,還有人,走,我們去第一個感染的人家裏看看。”
說罷,他就如一陣風,飛快地卷出門去。
齊然目瞪口呆,覺得自己此行恐怕要受盡壓榨:“不是,你能不能讓我休息一會……謝六!你等等我!”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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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一秒:他人還蠻好的嘛
後一秒:讨厭讨厭讨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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實際上:有一條蛇正在自我攻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