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被救了(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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玄極殿深處響起一陣窸窣動靜,大常侍拖着被剝去外衣的宣王和岳肅,把他們丢到殿上。
“這、這是…!”
“…丞相?!”
又有誰會想到,朝中最位高權重的兩個人,會如死狗一般,衣着淩亂,被徑自丢在大庭廣衆之下。
再看帝王,面不改色,甚至,唇角還隐約勾着一抹弧度,就好像,心情愉悅的樣子。
“說吧,皇兄,”薄奚季道,“你的同黨是誰?”
此言一出,謝鶴生明顯感覺到,身後的朝臣,有不少,似乎身形搖擺了下,站不穩了的樣子。
連他都察覺到了,高高在上的薄奚季,只會看得更加清楚。
宣王陰狠地瞪着薄奚季,他的腿部以下被血染紅——這一次,他是真的再也站不起來了。
“你這野種,”他唾罵道,“你這野種!你當衆人當真服你?你以為你能安坐龍椅?父皇和太子是怎麽死的,你比我更清楚!薄奚季,你弑父弑兄,你必遭天譴!”
薄奚季的目光,随着宣王的話語,落在他臉上,那姿态,就像一條蛇打量着已無反抗之力的獵物。
半晌,他遺憾地說:“好吧。看來皇兄是不願意說了。”</script>
冷白的手按住漆黑劍鞘,手起劍落——
薄奚季,一劍砍下了宣王的頭顱!
明明上一息,他還在假惺惺地和對方說話!
宣王的軀體怆然倒下,卻仍在抽搐,似乎尚未意識到自己已死的事實。
頭顱則因為慣性向前抛落,從高高臺階上一階階滾下,最終滾進了朝臣的隊列之中。
原本整齊的隊伍頓時淩亂散開,誰都不敢走入宣王視線的範圍內,殿外出現了一個圓形的空隙。
亦有人跌坐在地,被吓得便溺失禁。
鮮血不可避免地濺在薄奚季臉上,帝王本就陰冷的神情變得愈發陰森可怖。
他只是偏過眸子,視線掃過階下,就一瞬間,驚得衆臣連連後退。
謝鶴生汗如雨下,強咬着牙站在原地不動。
“過來。”忽然,他聽到薄奚季這麽說道。
謝鶴生遲疑片刻,擡起頭,正對上薄奚季瞳仁窄長的眼眸,意識到,薄奚季正在與他說話。
他…?
謝鶴生悚然低頭,想起來了——密诏!
密诏此刻正被他緊緊抱在懷裏,都壓得有些皺了,他不知道薄奚季現在要密诏做什麽,低着頭緩步走上臺階。
臺階上到處都是宣王頭顱滾落時噴濺的血跡,謝鶴生屏住呼吸走到薄奚季身前,朝臣的注視叫他如芒在背。
薄奚季伸出手,謝鶴生立刻将密诏遞過去,因為攥得太緊,他手掌破開的皮肉與紙黏在一起,被薄奚季毫不留情地撕扯開,在密诏上留下兩個血糊糊的爪印。
薄奚季眉心微動,指尖微妙地避開血痕,轉而走向面色劇變的岳肅。
毒蛇找到了下一個獵物。
“岳公,可有什麽想說?”
岳肅是距離宣王最近之人,薄奚季殺宣王時,宣王離他不過毫厘,宣王屍首分離的過程,自然也被他清晰地看到全程。
他渾濁的眼睛怒然圓睜,屏着一口氣一言不發。
薄奚季又看向殿上衆人:“諸公呢,可眼熟麽?”
無人敢應。
衆臣恨不能将頭揣到腹部,生怕自己的頭埋得太淺,會被帝王槍打出頭鳥。
薄奚季笑了。
刺啦一聲,密诏被他撕做絲絲縷縷,信手一揚,頓時有漫天金紙散在朝堂中。
“不,不——!!”
岳肅失聲嘶吼起來,他掙倒在地,身子像蟲一樣扭動,撲向被撕得粉碎的密诏。
殺人誅心,即便是薄奚季黑粉頭子的謝鶴生,也不得不感慨,薄奚季,實在太善于攻心。
他可不覺得,統令麟衣臺的帝王,會不知道,此刻站在朝堂中的老臣,大多都知曉密诏的存在,甚至,暗暗支持着宣王。
他撕碎的何止密诏,還有這些自诩為國盡忠的老臣,另立新帝的希望。
這是比死更難受的事情。
“薄奚季,你…你…”岳肅面如死灰,猛地吐出一口血來,渾身的精神氣,都被薄奚季這一個動作徹底抽乾,只能癱在地上,讷讷重複:“大梁必亡…大梁必亡…”
薄奚季動了動手,立即,便有宮廷禁衛拽起岳肅,将刀架在岳肅的脖頸上。
薄奚季緩慢、嘆惋地說:“既然諸公也無話可說,那孤,只能對不住丞相大人了。”
慌亂的吸氣聲,從朝臣中響起,這一幕實在太過刺眼——方才,他就是這樣,毫無征兆地殺了宣王!
而現在,他又要如法炮制,殺了丞相麽?!
終于,有人忍不住站了出來,厲聲指責着帝王的荒唐行徑。
“薄奚季!岳公可是先皇親選的輔政之臣,德高望重…先皇駕崩不過一年,你怎敢、怎能如此羞辱岳公!你這是藐視先皇…你枉為人君、枉為人子、豬狗不如!”
說話的是司徒王谏,與岳肅、謝正并列三公,有他作表率,更多臣子走出隊列:
“先帝何等聖明,怎會生下你這樣的暴君!實乃大梁氣數将盡!”
“暴虐昏庸,必将遺臭萬年!我等絕不向你低頭!”
這些老臣,都是舌燦蓮花的文臣,罵起人來,連路過的狗都要羞愧幾分,薄奚季卻面不改色,甚至舉起雙手,鼓了鼓掌。
“甚好。不愧是我大梁的股肱之臣。”
下一瞬,他冰冷的臉上,展露出幾分笑意。
“如此忠心耿耿,孤這便送諸位,去見先皇。”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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蛇:就這樣輕松地把老婆拎了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