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 褪色小鎮（十三） 流動的死水（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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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剛才開始周辭便沉浸在自己的世界裏，聞言，他恍然大悟，自言自語地上前幾步：“路在上面，在水裏。”

“你又發瘋？！”陳桑易要崩潰了，這裏就沒有正常人嗎？！

椒墨不語，忽然拉着他後退到角落，後者想甩開，突然見對方指了指前面，一回頭，周辭張開雙臂，手心滿是流沙狀的濃稠液體，白色打底，面上泛着五光十色的流動淺彩。

那些東西像有生命一樣源源不斷地從指縫流下，拉出極長的絲，墜落腳邊，還有些攀附着手臂鑽進袖口，又沿着皮膚下滑，瀑布似的沖刷地板。

地上的堆積物越來越多，圍繞着主人變成一灘倒映着萬物的池水，貪婪地朝四面八方探索，被碰到的桌子瞬間肉眼可見地裂了縫，濃稠的液體迅速蠶食裏面的每一寸空間，膠水般與其融為一體。

陳桑易不自覺地抖了一下，壯着膽子挺直背，又被快流到腳下的東西吓得緊緊摟住椒墨，挂件一樣吊了上去：“喂！你不管管嗎！就任由他犯病？！”

“……別緊張，他有分寸。”而且這誰能管得住，又不是教導主任。

“woc你也瘋啦？！他有分寸？他？！你知不知道他這個技能有多變态——”

話還沒說話，周辭面無表情地把拳一攥，所有的流水驟然變色，橘紅的岩漿沸騰翻滾，餐桌轉瞬之間便融化消失，原來的位置上多了一大灘滾燙的漿液。

岩漿繞過椒墨和陳桑易，留下一個直徑半米的安全圈，随後爬上最近的牆壁，所有液體倒流般往上彙聚，紛紛流向天花板上的“美杜莎”。

四面八方全被橘紅覆蓋，爬行的紅漿逐漸分成無數條支流，上窄下寬地射向頂點，竟長成了一朵未綻放的火蓮。

這裏仿佛不是一家餐廳，而是随時會噴發的火山。

周辭還是平靜地仰頭望着上面，他堅定地站在火海中央，任憑自己被它們吞噬，像一個自我獻祭的大祭司，将最純粹的信仰供奉給不知名的神祇，平攤的雙手不間斷地流下橙紅的火漿，在他眼中種下星火。

陳桑易是真怕這個東西，此時一點形象沒有地死命抱着椒墨不撒手，生怕自己一個不小心就掉進火坑成了陪葬品。

兩人擠在一個小角落裏，椒墨被壓得喘不過氣，無奈地讓他松些。

樹袋熊一樣的當事人擡眼瞪他，手上更用力了，咬牙道：“就不，勒死你算了！”

“……”可是真的很重……

剛啓唇，頭頂一陣金銀碰響，失重感猛然襲來，兩人眩暈了一瞬，一個沒站穩直接往前栽去。

椒墨一驚，還沒來得及思考這要是摔周辭的技能上得死多慘，冰涼的水撲面而來，事發突然，連着嗆了好幾口。

他掙了好幾下才抓住旁邊的牆，一露出水面便咳得淚花直冒，渾身都濕透了，衣物濕答答地貼在身上，頭發不斷滴水。

一睜眼，滿目金碧輝煌，腳下是一個大型水池，空曠的建築足以容納幾百人，頭頂還是一個金黃的美杜莎雕像，但要清晰一些，能看見頭發蓋住了蛇的下半身。

水池呈圓形，不深，大概一米，池底貼滿了金色的瓷磚，池子幾乎占了房間全貌，落腳處只有四個角和挨着牆的窄小細邊。

中央有一條盤踞着的石頭蛇，雖然整體是灰色，但不影響它的栩栩如生。

周辭坐在蛇首上，也是一副落湯雞的模樣，手中拿着一大串銅錢，腳懸在空中，不時點一下水面，蕩起陣陣漣漪。

那些岩漿一樣的東西已經消失了，他看着水中的美杜莎倒影，微微走神。

“咳咳！！咳咳咳……”不遠處嘩啦一聲，陳桑易從水裏蹿出來，小辮子散了，齊肩的頭發濕成一片貼在脖子上，沒穿好的外套泡在水中，被他一只手撈在臂彎裏。

“周！辭！！咳咳……我說，你就不能換個溫柔點的方式嗎？！”他邊說邊往岸上爬，“你那個技能沒事少用，想害死我們嗎？！”

椒墨坐在岸邊擰衣服，水嘩啦嘩啦地流：“那是他抽到的技能？”

“嗯哼！B級，［流動的死水］。”陳桑易在旁邊坐下，不情不願地解釋道，“本質是純白的，可以通過轉變顏色獲得不同的效果，比如剛才像岩漿一樣的橘紅，作用是附着和吞噬，狗皮膏藥一樣，只要沾上一點甩都甩不掉，而且無孔不入，大多是從身體內部開始侵蝕，痛苦程度堪比打更人敲鑼！”

“……”怪不得剛才怕成那樣。

周辭眨眨眼，才回神似的将手上的銅錢扔到岸上，朝水裏一躍而下，慢悠悠地走了過來。

作者有話說：

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