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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章 褪色小鎮(十四) 池核(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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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章 褪色小鎮(十四) 池核

他沒管吸滿了水的衣服, 上來便一腳把半米長的東西踹到兩人旁邊:“我把這個弄下來了,應該是鑰匙,可以通過它翻轉美杜莎的雕像, 調換自己的位置, 餐廳現在在我們頭頂上, 倒着的。”

之前他們在餐廳裏,水池就隔着雕像倒挂着,但不知道為什麽失去了引力, 水沒有灑下來。

陳桑易把玩着幾乎拿不住的鑰匙, 上面有五串同等長度的銅錢,掂量幾下後讓周辭收好:“你拿着吧,怪沉的——沒有從大門出去是不是不算出門了?沒有禁足的限制。”

“沒有提示多半是, 不過要是已經觸發了懲罰也不能反悔了,一起死在這裏算不算合葬?”椒墨聳肩,開着玩笑将他的外套拿過來擰乾遞回去, “穿上吧,濕的總比沒有好。”

“別咒我, 你死了我都不會死。”陳桑易嘴上說着,眼神跟着周辭的背影轉, “你在找什麽?”

“路。”周辭停在左上方的角落, 不同于其它三個角,那裏的牆有兩條明顯的分割線, 寬度跟一扇門差不多。

他用力一推,金色的牆悶響一聲,緩緩翻轉打開。

本以為會是一片漆黑,入眸卻亮如白晝,相當寬敞, 蛇一樣扭曲的管道設計,往前走兩步便豁然開朗,兩側的瓷磚呈現出鱗片的形狀,被高處透進來的白光暈染成清一色的純白。

但整體是封閉的。

水淹過門檻,剛打開就開始退潮,大概兩米,往下看,面上一層清澈得毫無雜質,底下卻只能看見一片黑。

鏡子般平靜的清水,

中間只有一條單人通行的白瓷路連接着門,順着管道彎曲,左側約莫半米寬,牆上還有幾個方形的排水口,很大,每一個露出來的部分都能容納兩個成年人,此時水位下降,仍看不出方口的總面積,像是跟這水一樣無底。

右側卻是一個望不到盡頭的圓池,中間的柱子頂着百米高的天花板,粗得要上百人抱。

但中間是空的,像一個卷起來的鐵片,奇怪的是裏裏外外都貼了瓷磚,白色一直延伸到黑漆漆的水洞裏,最終被吞沒,看不見底的水下總讓人懷疑有什麽東西在游動,只是太深了,一點波紋都沒有。

水域中還有零散幾塊巨大的半成品雕像,都只有面目全非的頭露出水面,水降了一點也僅到肩膀,夠幾十個人站上去。

方向并不是只有一個,往前走還有岔路口,不過都懸在水上,沒人能保證它們通向哪裏。

比餐廳高了不知道多少的天花板不時便會掉幾滴水下來,整個環境潮濕得人骨頭疼。

而且很大,很空曠,比外面還要誇張好幾倍,深海、幽閉、巨物、高空……

各種挑戰人類極限的元素堆砌在一起,再加上單一的黑白調,在這樣的地方行走一定會陷入虛無的恐懼,承受力稍差一點必然精神失常,唯一的安慰就是有光。

椒墨看着消失在盡頭的單向通道以及黑色的死水,莫名想起了池核。

“我靠這什麽鬼環境?”陳桑易扒着門框,聲音有點虛,“這都可以單獨開一個副本了……一定要從這裏走嗎?”

“你害怕?”很意外。

“開玩笑!我會害怕?!”聲音都在抖,抱胸的雙手控制不住地打顫,嘴卻還硬。

“只有這一條路。”周辭道,“走吧,争取在夜晚來臨前找到他們。”

他帶頭走在第一個,椒墨笑問身後的人:“你最後還是……”

“我中間!”陳桑易推開他,緊緊跟在周辭後面,也許是殘留的水漬太滑,剛踏上瓷磚鋪成的小道就腳一滑,險些摔池子裏去。

三人穩了穩心神,沒走兩步,門哐地一轉,自動關上了,回頭只能看見一堵結實的牆,居然也貼滿了白瓷。

他們沿着懸空的羊腸小道在水池上方行走,盡管每一步都小心翼翼,落地極輕,但因為太安靜,篤篤的鞋跟敲打聲仍連綿不絕,一圈圈的回音在耳邊擴散,聽得人胸悶。

這裏空間太大,離門越遠亮度越低,幾人走了不到五分鐘,本身變化不明顯的光在他們穿過其中一條路的旋轉瓷門後,周遭立馬就暗得需要手電筒了。

最後一個人的腳落地,門應聲關上,這裏的路不允許返程。

池子中間的岔道一共兩條,他們選了一條看起來相對亮一點的,另一邊的甚至看不到門就成了完全的漆黑。

但這裏也沒好多少,兩米內還看得清,但再遠一點就只剩輪廓了。

門後每個地方似乎都長得差不多,左邊是排水口,右邊依舊是水池,連柱子和雕像都神似。

上個副本的道具帶不出來,椒墨剛買了個新的,忽地聽見腳下的水開始流動,嘩啦聲漸漸上湧,三人警惕地停下來,光一照,池水已經漫過小道,時不時地碰一下腳跟又縮回去,餘光瞥見水裏有什麽粗長的東西游過,看不清。

他盯着透明的水下那片無窮無盡的宇宙,波光粼粼的碎銀變成了其中的繁星,每一次暗潮的閃爍都勾魂奪魄,堅硬的石柱和牆壁莊嚴肅穆,更添威嚴,引誘着凡人舍棄一切去一探究竟。

深淵一類的東西總是有神奇的吸引力,能與黑洞媲美,讓人不由自主地入神、擡腳、靠近。

椒墨攥緊手裏的東西,壓下突然冒頭的雜念。

陳桑易也拿着個手電筒,朝四周胡亂照了一圈,那些白色的瓷磚此時變成了灰黑色,光打上去就恢複純白,移開便暗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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