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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章 褪色小鎮(十一) 這個精神病(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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椒墨一怔,有沒有一種可能,是在“神”身上裹了一層類似泥巴和石頭的殼,把祂密封了起來,鱗片要麽是一開始掉的,要麽是殼子出現了問題,所以才會被傻子撿到。

周辭也反應過來,他看着泥碗:“那麽大的鱗片,不是巨蟒,就是現實裏沒有的生物——你們那邊有收獲嗎?”

“有。”椒墨把老頭的話和褪色的事說了一遍,道,“薩缪爾也提到過,這裏的居民對錢的敏感度很高,進副本的時候系統給了一千現金,作用可能是賄賂。”

“錢?哦,對,我一直放在抽屜裏,還沒動,我們中也就你花過,還剩多少?”

這麽一問,椒墨才發現手上的糖袋子不見了,回頭一看,幾米外灑了一地,是上面的繩子斷了,跑了一路,甩了一路,棉質的繩子經不住這麽折騰。

好歹是花了錢的,他珍惜地撿起來,答道:“還剩八百多,這次沒上次買得多,可惜昨天的都丢了。”

周辭随手撿起一顆大白兔奶糖,剝開包裝放進嘴裏,也不幫忙,只惬意道:“圖什麽?打聽消息也不用花這麽多,我看過,這個副本不能直接把商城的錢轉出來,只能用副本裏的,後面肯定有用。”

椒墨沒答,反問道:“你很愛吃甜?”

一吃糖連語氣都變了。

“嗯哼,聽說甜的東西能讓人快樂。”

椒墨挑眉:“那你覺得呢?”

周辭蹲在一旁看他收拾,單手托腮:“還行,比不吃的時候開心。”

兩人沿着來時的路往回走,夕陽落在身後,将影子投到前面,無限拉長。

路上的對話有一搭沒一搭地進行着,有時是分析線索,有時是不重要的閑聊,椒墨聽得出他的思維很跳脫,但不是沒邏輯,只是轉換得很快。

那顆毛茸茸的腦袋裏裝滿了野草般雜亂的思緒,如同将所有生物的一部分割下來縫合成了一個新的物種,開天辟地的混沌也莫過如此了,簡直是捕捉到什麽就丢什麽出來,偶爾吐出一兩句驚世駭俗的話,偏偏當事人表情很認真。

椒墨好幾次想問他知不知道自己在說什麽,又被那雙小鹿一樣單純的眼睛強行止住。

“……剛才你為什麽提到自己不會騎馬?”他換了個說法。

周辭蹙眉,苦惱地撇嘴:“它在問我。”

“……誰?”

他指了指剛剛路過的半截石頭,是一個馬頭:“它。”

“……”椒墨頓了頓,淡定地看着他,“你聽見了?它會動嗎?”

“沒有身體怎麽可能會動?”周辭用“你是不是有病”的眼神瞥他一眼,“它只有腦袋當然只能說話了。”

“……”

椒墨又看他半晌,點點頭,笑道:“也是,我腦子一時沒轉過來。”

兩人回到賓館時薩缪爾和郭十七還沒回來,陳桑易無聊得快把樓上的窗戶給拆了,一見他們進屋,立馬變了臉,一副留守兒童終于等到了父母來探望的委屈神情,指着窗口道:“你們還知道回來?!我在這裏趴了一上午!一!上!午!!連路過了多少人我都數清了,就是不見你們!”

他等得都要長草了!!

椒墨樂了,把糖遞過去:“給你帶了吃的,要嗎?”

“你哄小孩呢?!”

陳桑易吼完,凝視袋子幾秒,沒好氣地搶過來,哼道:“算你識相!”

另一個人不高興了:“你都給他了,我的呢?”

“下次給你買。”椒墨回答得很自然,仿佛哄孩子是理所當然的。

“……”周辭忍不住問,“你真有個弟弟?”

“什麽弟弟?”

“你跟方幕允說的。”

椒墨想起來了:“……騙他的,我是獨生子。”

陳桑易見周辭手上拿着個碗,眉一挑:“你搶乞丐東西了?真沒素質。”

後者辯解道:“貓的。”

“……你以為就很有素質了嗎?”

把話說清楚後,陳桑易嗯了聲:“也就是說你們打算今晚去染房找東西?偷摸進去?”

椒墨聳肩:“你要想賄賂也行。”

“……啧,晚上我不留在這裏了,無聊死了。”

一般玩家都巴不得坐享其成,也就這些要刺激不要命的瘋子不樂意了。

陳桑易摸着下巴琢磨了會兒,又道:“你是不是不知道這個副本的底色是什麽?”

椒墨搖頭。

“是貪婪。”校霸笑起來,露出期待的神情,“原來的副本之所以簡單,就是因為沒人找到過背景介紹裏的‘金礦’,雖然也不影響通關——據說這個副本地下某處有玩家可以帶出去的金子,小鎮居民是因為這個才一直守在這裏,每一批進來的玩家都會去找,只是都沒找到,最後只能唉聲嘆氣地卡點從副本出來。”

“……你想找?可是這個副本現在的難度跟之前不是一個級別……”那時可以随便卡點是因為有自信,今時不同往日,連能不能出去都不知道。

“那怎麽了?順便的事,找不到就算了,萬一呢?誰會嫌錢多?在游戲裏,錢就是命啊!”說起錢,陳桑易眼睛都在發光,他攤開雙臂,笑得可謂猖狂,那些金子他勢在必得。

“……”椒墨看向周辭,後者無所謂道,“順路找找也行,找不到不虧,找到了算意外之喜。”

連他都贊同。

椒墨想起另外兩人舉手投足間透露出來的感覺和鎮民對財富的渴望,一下就明白了為什麽會以“貪婪”為底色。

自己不是不愛錢,只是也得分時候。

對上兩個少年堅定的目光,他長籲口氣。

貪婪不止代表金錢,還有執念和欲望。

有人視錢如命,這是貪;有人窮盡一生追求自己沒有的東西,也是貪;還有人得到了想要的之後會不知足地索求更多、更好的寶貝,亦是貪。

這是人之常情,至于失控的貪婪會帶來什麽,他們站在這裏就已經說明了答案。

“……好吧,都有這個打算的話,我也奉陪。”椒墨很有眼力見地笑道,“等他們回來可以商量一下具體計劃。”

他不知道自己為什麽會被所謂的神明定義為貪婪,但不合群的下場往往不會很好。

然而直到他們把泥碗研究了個底朝天,甚至應付完午飯後,那兩人依舊不見蹤影。

周辭拿着碗就往外走。

陳桑易叫他:“你去哪兒?”

後者舉起手裏的東西晃了晃:“還東西,我跟他說過只是借。”

他邊說邊走,離開的背影毅然決然。

“這個精神病!”陳桑易罵道。

椒墨玩着桌上的刀叉,好奇地問:“他以前也這樣嗎?”

“至少從我進游戲開始就這樣,我第一次報到的時候大廳都快燒沒了!”

“嗯?他燒的?”

陳桑易無語地攤手:“不然呢?你猜他的理由是什麽?”

不等椒墨回答,他直接道:“他居然說那裏的東西有嘴會咬人!你敢信?!我以為是什麽血海深仇,再不濟是個報複社會的縱火犯也行,竟然……艹!”

“……”确實難以想象,“你好像很讨厭他?”

“哈,誰會喜歡精神病?不如說,除了薛萬辰那個自虐狂根本沒人想靠近他!”陳桑易憋了很久的話終于找到了人說,他機關槍似的往外輸出,一只腳踩在桌子上,“只不過大家都忌諱他腦子有病,在他手上吃虧不值當!欸,你難道沒發現他有時候不知道在跟誰說話嗎?莫名其妙就開始自言自語,咱們可是在副本裏耶,這換誰不吓一跳!啊?”

作者有話說:

更晚了,事太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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