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褪色小鎮（四） 打更人（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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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章 褪色小鎮（四） 打更人
“第一晚會比後兩晚來得快。”薩缪爾貼心地解釋, “不過剛開始指得不準确，一般至少要第二晚才能摸出去，越往後, 玩家身上的顏色越淺, 越接近石像, 行動也就越困難。”
椒墨望着一直蜿蜒延伸到地平線盡頭的亮光：“我覺得暫時沒有必要急着出去，之前的玩家做不到，現在規則有變化, 更不可能做得到, 你們說呢？”
“之前出去的時候有可能會撞上在外游蕩的原住民，從而被遣返，現在嘛……就不一定只是遣返了。”陳桑易贊同他的看法, “先回去，過了今晚再說。”
幾人意見一致，剛要動身, 不遠處突然“當”的一聲，震顫餘音不斷, 鳴鑼般的音波一陣一陣地朝遠處擴散，傳入耳中震得五髒六腑都移了位, 仿佛要把人的腦髓抽出來。
“呃！”陳桑易砰地跪了下去, 差點把胃都嘔出來，腦漿被搖勻了似的失去了一秒的思考能力, 等醒過神來便聽見有人在靠近，迷霧中看不清模樣。
其他三人也沒好到哪裏去，椒墨跌在牆上，手指摳出了血才沒摔下去，那一瞬間的痛苦讓他想起了被超聲波籠罩的魚。
高頻率的超聲波不僅會影響魚類的反應、恢複和活動能力, 還會直接損傷內髒器官和神經系統，造成缺氧、內髒破裂甚至死亡。
四人或跪或站地緊盯着聲源，剛才的感覺還沒完全壓下去，每一次沉重的呼吸都伴随着劇烈的惡心，心髒要爆炸般跳動着。
須臾後，周辭忍不住咳嗽兩聲，喘得有點艱難：“……黑屏的節點該是在後半夜，因為一般是從那時候開始不對勁的，但……我們中大獎了。”
他居然在笑，明明難受得恨不得撞牆，卻還有閑心開玩笑。
薩缪爾長出一口氣，手指輕輕摩挲，想試探一下不知名的敵人，想法剛冒出來，前面的黑影一動——
當——！！！
“——唔！！”椒墨捂住耳朵，比剛才更大更清晰的聲音卻無視了隔離，狠鑽進耳膜，拽着每一處筋脈死命拉扯，直接破壞了中樞神經，他痛苦得蜷成一團，煎熬的時間無限拉長，直到意識回籠才發現自己已經倒地上了，滾出原來的位置好長一截。
腦子壞了一樣什麽都想不起來，嘴裏一股血腥味，他無力地撐了一下地面，手摸到一只布鞋，心顫了一下，擡頭，只能看見一面鑼和一根梆子。
再沒有常識也知道這是什麽人用的東西。
聽見身後傳來薩缪爾的呻吟，似乎有爬起來的意思，椒墨低呵道：“別動！都別動！”
動靜停了，他顫着手摸出山寨機，幾乎拿不住，微弱的光穿過霧霾，上面寫着“22:05”。
“……乾什麽？”陳桑易的聲音，有點啞，硬撐着想起身。
“不要動！就在那裏，聽話！”椒墨緊盯着手機上的秒數——57、58、59……
60！數字一跳，22:06。
……
無事發生。
高度的緊張加劇了神經上的損傷，椒墨驚天動地地咳起來，血止不住地從指縫裏溢出來，他想站起來，好幾次都沒成功，最後還是周辭不知從哪兒伸出手扶了他一把才勉強爬起來。
“……有異體。”他低聲道。
陳桑易吃力地問：“……什麽？”
椒墨拉着那只手後退了一步，瞳孔有點擴散。
“……打更人。”
霧似乎淡了點，那人的輪廓映入幾人眼中——頭頂紮着兩個大丸子，胖乎乎的臉上是一雙大到詭異的眼睛，兩邊的腮紅像貼上去的，機關般的嘴角微微上揚，跟賀喜的福娃娃有些相似。
不同的是，它沒有身體，一根鋼管連接着脖子和下身，手上還拿着兩個眼熟的玩意兒。
【異體一
名稱：打更人
同時肩負報時、防火、防盜及治安巡邏的責任，一般通過聲音威懾犯罪和防範火災，如果在晚上遇到它們，也許會被當成不速之客。
破綻：未知
人性檢測：做作
恐吓方式：敲鑼、？？？】
“……從它第一次敲鑼開始我就在注意時間，每兩分鐘敲一次……”椒墨臉色白得像紙，閉了閉眼緩和身體裏激蕩的浪潮。
“剛才沒敲。”周辭也看了眼手機，他擦去下巴的血，無視了火燒一樣的肺，冷靜道，“……它似乎要靠什麽來判定需不需要敲……沒有自主意識？”
陳桑易無意識地抖着，不是恐懼，只是控制不住，他嫌棄地掐住自己的肩，對硬件跟不上軟件這種情況很是不滿，嘴比腦子快：“所以不能動？什麽原理？一二三木頭人嗎？”
薩缪爾呵了聲：“……要是這麽簡單就好了，在這裏我們甚至看不見對方，更別提這片大霧裏有多少打更人，如果趁空當跑，撞上了更多的異體……”
不敢想，如果那樣的敲鑼聲跟海底無間隙的聲吶一樣全方位覆蓋小鎮……
說話間，兩分鐘又要到了，椒墨道：“我們得做個實驗。”
幾人明明看不到其他人的表情，卻心有靈犀地明白了他的意思。
剛才為了保險同時控制了動作和聲音，相當于屏蔽視力和聽覺，現在要搞清楚具體是哪一樣，一直待在原地的話，搞不好會觸發更恐怖的東西。
22:08，幾人都沒動，但因為傷勢太重，呼吸越發粗重，還有人忍不住悶咳，打更人保持着同一個表情，沒動。
“……”不是聲音的問題。
周辭有點站不住了，彎腰捏着軟成面條的腿：“下一個時間點直接動嗎？那跟拿命去試沒區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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