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狼人列車(十九) 她要砍下自己的腿(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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遭受了巨大痛苦的人沒有剛才的瘋瘋癫癫,反而相當清醒,像終于壓過了異化的侵蝕,重新占領了意識的高地。
她的毅力、堅韌、智商和勇氣都遠非一般人能比拟,也許是被這種品質打動了,椒墨看了眼同樣又有了動靜的張德,輕輕擦去她臉上的血。
“如果我救你,暫時不要再對同伴動手,能做到嗎?”
實際上,秋松風的異化程度已經高到不可逆了,随時都會徹底變成一二站臺的那種怪物,讓她作保證簡直是瘋了。
但女人失神了一瞬,點了點頭。
“口頭承諾同樣具有法律效應,相信你不會毀約。”
像秋松風這樣的職場精英,哪怕處于非常時期,某些融進骨血的關鍵詞依舊能牽動她的潛意識。
而從範觀的話中可以得知,她并不是一個喜歡給空頭支票的不負責任之人。
椒墨從商場買下兩顆治療的藥丸,将其中一顆遞到秋松風嘴邊,卻被一只大手桎梏住了。
範觀臉色難看:“你要救她?你哪來的藥?”
“有打賞,你們也有,不是嗎?”打賞基數很大,能活到現在的人應該或多或少都有。
“……你要用這麽珍貴的保命符去救一個随時可能倒戈的人?”打賞可以換道具,關鍵時刻全靠這個自救,他不相信會有人善心大發到這種程度。
但椒墨抽出手,用行動回答了他。
秋松風迫不及待地咽下藥丸,幾下艱難的換氣後,蒼白的臉色回溫,逐漸有了血色,大腿根部的切面也迅速結痂,見狀,何愉忙去把人扶起來。
可惜斷肢沒法接上,她頭暈目眩地躺在成排的椅子上,聽見椒墨問另一個瀕死的人:“你呢?還想活嗎?”
“你敢救他!”範觀急了,演都不演了,咬牙切齒地把人拽到角落,“忘了我怎麽跟你說的?!”
“……”椒墨定定地看着他,低聲道,“這個藥只能保持最基本的生命體征,不能完全治愈,吊着一口氣而已,後面的站臺總要有人去探路送死,留着沒有威脅的棋子不比盲目下手強?”
他說得理所當然,仿佛這些念頭早就存在于腦海裏了,簡直比借刀殺人的範觀還要險惡。
聽見這話的人表情一變,随即冷笑出聲:“我還以為你多善良呢,果然你這小白臉比我們壞多了,現實裏還不知道犯了多大的罪,不會比死罪更惡劣吧?”
“我沒罪。”椒墨再次強調這一點,他不喜歡別人給自己亂安罪名。
他可是個遵紀守法的好公民!
至于這藥,他并不是一開始就這麽打算的,只是翻遍了商城也沒找到第二種能徹底治愈的藥物,而他之前買的那種藥劑僅限購一次。
沒辦法,只能退而求其次。
幸好能用這番說辭說服範觀,不然張德必死無疑,搞不好自己跟秋松風也會被當成眼中釘除掉。
而剛才範觀已經在張德面前完全暴露,如果說之前的他們藕斷絲連,那麽接下來都不用離間,張德一定不會放過這個大哥。
椒墨正愁怎麽擺脫範觀的控制,沒想到瞌睡來了送枕頭,後者精心策劃的死局反倒成了刺向自己的利刃,不管成功與否都夠他喝一壺的了。
張德奄奄一息地看着倒回來的人,掙紮着去拉他的衣服,想活的念頭幾乎寫在了臉上。
椒墨給他吃了藥,将人搬到牆角休息,恰好黑夜來臨,原本明亮的車廂再次回歸黑暗,朦胧的燈光籠罩着已經出現裂縫的小團體,運行中的列車無言地輕晃着,沒人說話。
突然,方幕允捂住嘴,難以抑制的咳嗽聲從指縫裏溢出來,仿佛要把肺咳出來。
何愉想關心他,還沒說話,猛地別過頭,止不住地咳,弓起來的背一起一伏,她難受出了淚花。
不等其餘人詫異,除範觀外的所有人被傳染了似的一個接一個地出現排斥反應,個個面紅耳赤,胸悶氣短。
椒墨咽了口唾沫潤嗓子,又輕咳幾聲後終于緩了過來,他掃了眼其他人,原本懷疑是阿婆的藥有問題,但自己和方幕允都沒喝。
這麽一來,衆人紛紛看向唯一沒事的人,從一開始的疑惑到難以置信,再到憤恨難平,眼神逐漸怨毒。
被這些赤裸裸的目光刺激到了,範觀大怒:“懷疑我乾什麽?我要是想讓你們死還用等到現在?怎麽不動腦子想想是不是游戲的問題,或者自己違反了哪個規則!”
方幕允不信:“大家都一起行動的,你為什麽沒事?”
“我怎麽知道!”
這個解釋不可能說服別人,幾人敢怒不敢言,只不動聲色地往遠處挪,範觀急了,扯起還在休息的秋松風質問:“是不是你栽贓我!說話!!”
女人虛弱地睜開眼,嘴角一勾,對着他的臉就啐了一口:“滾。”
進游戲前兩人并沒有正式見面,她不記得這個人,所有印象均來自對方的專橫跋扈,她最讨厭這種男人。
被呸了一臉的口水,血腥味鑽入鼻孔,範觀腦子一熱,失控地狠踹秋松風一腳,來不及反抗,下一秒他便将人甩了出去,砰地砸在玻璃上,滾落椅子間,嘔着血半天沒爬起來。
她啞聲咳着,強忍劇痛掙紮着想起身,被一只腳踩在肩上,死死地壓回了地面。
作者有話說:
我回來啦
下一章就到四站臺了,希望這個副本能在十萬字之內搞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