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狼人列車(十五) 誰的手(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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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章 狼人列車(十五) 誰的手
只是這些按鍵不知是用來乾嘛的,全按一遍算是下下策,運氣稍差一點就死無全屍,不到萬不得已,椒墨還不想乾這種蠢事。
看這個教練的反應,像是知道什麽。
椒墨腳下一轉,在它面前坐了下來。
掉在地上的血被饑渴的藤蔓吸走,随後貪婪地纏上樹乾,企圖加速把獵物榨乾。
椒墨盯着它被擠壓變形的手指,伸出手,替它擦了下鼻尖濕潤的灰:“很疼吧,可惜我也是泥菩薩過河,自身難保……有什麽能幫你緩解痛苦的辦法嗎?”
他說得真誠,每一個字都像發自內心,指端溫熱舒緩的呼吸停了一下,還是沒有反應。
椒墨敏銳地捕捉到了這一微弱的變化,在第一次觸發教練的異體提示時,他就注意到了簡介中有一句是“對痛苦有極強的耐受力”,比起前面兩種異體的客觀介紹,這一句顯得有些多餘了。
多餘得像提示。
他從小就很喜歡觀察身邊的人,形形色色,各有不同,但每一個在痛苦面前裝得毫不在意的人都有明顯的共性。
由于長時間的外部因素和自我麻痹,他們也會誤以為自己漠不關心,但這樣的人,往往是最經不起點破的。
壓抑多年的情緒埋藏在心底,積累得多了,總有爆發的一天,當裂縫突然出現,那些委屈和痛苦會化作決堤的洪水,徹底擊垮精神世界。
每一個人都是一個獨立的世界,或斯是陋室,或金碧輝煌,椒墨一直覺得很有趣,窺探人心,并在适當的時候加以玩弄,讓其走向自己期待的結局,是他為數不多的小愛好。
但生于法治社會,他不能為了一己私欲去乾涉別人的人生,明白這一點時,他失落了好長一段時間。
直到進入這個游戲。
他不得不承認,收到系統提示時,他除了意外、疑惑、警惕,還有一點興奮。
特別是看見藤蔓末端的紙條後,雖然不是很明白具體意思,但結合之前感覺到的異常,椒墨至少能确認一件事——
能被選中進入副本,一定都是有共同點的,秋松風應該早就察覺到了,才會說出“裝什麽好人”這種話。
這裏的人,絕非善類!
椒墨自認為沒做過什麽傷天害理的事,一時想不通評判的标準,思路到這裏就卡住了。
教練動了動嘴,沒出聲,它斷斷續續地重複同樣的話,椒墨離它僅半米遠也聽不清,但靠嘴型依稀能辨認。
它說——“幫幫我。”
“……”異體居然主動求救,而且是想弄死他的異體,椒墨自認為沒有救它出來的能力,給它個痛快倒是能考慮。
他點開商城,根據分類一路找下去,終于在“毒藥”一欄找到了裝滿透明藥物的針筒,
這裏面還有治療一類的藥物,他在頁面上停了一下,果斷關掉。
如果其他人發現他有錢自己買藥療傷,那麽接下來被威脅傾盡所有的人就不是林菱了。
椒墨将針尖對準教練的手指,很自然地道了個歉:“不好意思,我沒給人打過針,現在也沒法給你動脈注射,只能這樣了,忍忍。”
其實比起它此時千瘡百孔的痛苦,打針連感覺都沒有,但這樣的輕言細語卻讓教練再次擡眼,整個安樂死的過程,視線都沒離開過椒墨的臉。
“好了,睡會兒吧,很快就不疼了。”椒墨揉着針孔附近的皮膚,算是安慰。
教練的表情逐漸放松,徹底阖上眼,失去了最後的反應能力。
【提前通過“教練的考驗”,誠信值+10,獲得語音播報和照明系統的控制權;提前突破駕駛室的防禦,離真相更進一步,誠信值+10。】
椒墨起身,剛才還密密麻麻的按鈕變成了兩個單獨的大型按鍵,每一個都有巴掌大。
左邊是紅色,上面寫着“照明”,右邊是藍色,寫着“廣播”。
“還能這樣!”直播間的人笑了出來,比起最開始的不以為意,這下是真的帶上了欣賞的意味,“我當初可是在車廂裏用暴力把強化版的教練給弄死的,散盡家財才通過的考驗,這個新人看着細胳膊細腿的,還挺聰明。”
另一人埋頭奮筆疾書,同伴問:“記什麽呢?”
他頭也不擡,嘀咕道:“記一下方法,萬一下次我進這個副本,用得着。”
“這扇門本來是解決教練後的挑戰,他現在就給打開了,看見那兩個按鈕沒?明晃晃的提示!要是他能看懂,前途無量啊!”
“提示?”他停下筆,擡頭看去,屏幕裏的人在控制臺前站了片刻,擡手去按紅色按鈕,霎時,他那塊屏幕陷入一片黑暗。
原本懶懶散散癱坐的周辭噌地坐了起來,狼尾男人從背後按住他,迎着其他人疑惑的目光搶先解釋:“這個是總開關。”
衆人再回頭,列車所有的燈都熄了,新人伸手不見五指,也就直播間還能看清那幾個攢動的人頭,明明外面的觀衆不受光線影響,但椒墨的屏幕卻是絕對的黑暗,什麽都看不見也聽不見。
“不是吧,這個時候出bug?!”記筆記那人急了,手忙腳亂地上報維修,一乾人怨聲載道。
椒墨站在黑暗中,有點無措,他沒想到這一按,連站臺外的路燈都熄了,一點光都沒有,對未知的恐懼是刻在動物骨髓裏的,尤其是人類。
他摸索着控制臺,确認紅色按鈕的位置後剛要再按一次,一只冰涼的手從背後摸了上來。
修長的手指先是落在溫熱的脖子上,随後順着下颚線往上,滑過柔軟的唇,輕撫臉頰,摸上眼尾,另一只手按住被水打濕的肩膀,帶着溫度的氣息吐在耳廓,同時有什麽又涼又滑的東西輕飄飄地晃過鎖骨,像流蘇,又像頭發。
這些只發生在兩秒內,椒墨先是愣了,下意識想反擊又硬生生忍住,敵暗我明的情況下不宜輕舉妄動。
奇怪的是,對方似乎沒有敵意。
“……你是誰?”他聽見自己平靜地問。
手的主人沒有回答,只是放開肩,摸上了領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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