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00 章（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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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00 章
圖書館頂層的靜閱區，空氣仿佛凝固在一種近乎神聖的靜谧中。
午後的陽光透過巨大的落地玻璃幕牆，被百葉窗切割成整齊的光栅，投射在深胡桃木的長桌上。空氣中彌漫着舊書紙張發酵後的微酸氣味，以及中央空調運作時發出的極低頻白噪音。這種白噪音對于普通學生來說是催眠曲，但對于秦岚和夏笙語而言，卻是最好的掩護色。
秦岚懶洋洋地靠在椅背上，手裏轉着一支黑色的鋼筆。她穿着一件寬松的黑色衛衣，兜帽半戴着，遮住了半張臉，只露出一截白皙修長的脖頸和線條鋒利的下颌。她的視線看似落在面前那本厚重的《純粹理性批判》德文原版上，實則餘光一直鎖定在身旁的人身上。
夏笙語坐得筆直。她穿着簡單的白襯衫，領口的扣子嚴謹地扣到最上面一顆，銀絲邊眼鏡架在高挺的鼻梁上，鏡片後的眸子正快速掃過屏幕上滾動的代碼流。
“第三行，參數溢出。”秦岚突然開口，聲音壓得很低，帶着剛睡醒般的沙啞，只有她們兩人能聽見。
夏笙語頭也沒擡，修長的手指在鍵盤上飛速敲擊，屏幕上的紅色報錯瞬間轉綠：“我知道。我在重構它的邏輯閉環，順便給明天的算法課留個‘小禮物’。”
周圍幾桌正在備考的學生下意識地皺了皺眉，不滿地看向這兩個“不守規矩”的人。然而，當他們的目光觸及夏笙語屏幕上那些如同天書般的複雜公式，以及秦岚手邊那本被翻得卷邊的德文古籍時，到了嘴邊的抱怨又咽了回去。
那是他們無法理解的領域，是智商被碾壓後的本能敬畏。
秦岚輕笑一聲，身體微微前傾，越過桌面的中線，湊到夏笙語耳邊。在外人看來，這不過是親密情侶間的耳語，但在骨傳導耳機的私密頻道裏，她的聲音清晰而慵懶：
“老婆，明天的算法課是老王的課，你給他留個‘禮物’，小心他讓你上臺講滿兩節課。”
夏笙語的手指沒有停，嘴角卻微微勾起一個極淡的弧度。她伸手推了推眼鏡，側過臉，兩人的鼻尖幾乎要觸碰到一起。
“那就講滿兩節課。”她輕聲說，語氣裏帶着一絲屬于頂級學神的傲慢，“反正那種基礎課，對我來說只是換個地方補覺。”
“說得也是。”秦岚忍不住伸出手，在桌布的遮掩下，準确地捉住了夏笙語那只正在敲擊鍵盤的左手。
掌心微涼，指腹有常年握筆留下的薄繭。
夏笙語的手指微微一頓，但沒有掙脫。她反手扣住秦岚的手指，十指穿插，緊緊相握。
“秦岚。”
“嗯？”
“別鬧，我在跑數據。”雖然嘴上這麽說，但夏笙語敲擊鍵盤的速度卻絲毫未減，仿佛這種肢體接觸是她運算過程中的某種必要供能。
“我沒鬧。”秦岚用拇指摩挲着夏笙語的手背，眼神卻變得溫柔起來，她看向窗外被夕陽染紅的操場，“我只是覺得，與其在這裏陪這群還在為期末考試發愁的小家夥卷生卷死，不如去食堂搶剛出鍋的紅燒肉。”
話音剛落，夏笙語按下了最後一個回車鍵。
屏幕上的代碼流瞬間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個簡潔的綠色進度條：[編譯完成]。
“搞定。”夏笙語合上筆記本電腦，動作優雅而利落，“明天老王的課件我已經幫他優化好了，順便修複了他代碼裏那個困擾了教研組三年的死循環bug。這算不算‘尊師重道’？”
秦岚看着近在咫尺的那雙眼睛。那裏面倒映着自己的影子，清澈、冷靜，卻又藏着只有她能讀懂的狡黠與深情。
“算，太算了。”秦岚站起身來，伸了個懶腰，寬松的衛衣下擺随着動作上移，露出一截緊致的腰線，引得周圍幾個學生偷偷紅了臉，“作為獎勵，今晚的紅燒肉我請客。”
夏笙語無奈地搖搖頭，開始收拾書包：“你哪次不是嘴上說請客，最後刷的還是我的校園卡？”
“哎呀，我的卡裏沒錢了嘛。”秦岚理直氣壯地接過夏笙語沉重的電腦包，背在自己肩上，“誰讓老婆大人是富婆呢？求包養。”
兩人穿過安靜的閱覽區，所過之處，原本還在竊竊私語讨論題目的學生們都不自覺地安靜下來。那種感覺很難形容，就像是一把鋒利的刀劃過絲綢，帶着一種不容忽視的割裂感。
走出圖書館大門，初秋的晚風夾雜着桂花的香氣撲面而來，吹散了一身的書卷氣。
淮州大學的校園很美，尤其是這條通往南苑食堂的林蔭道。路兩旁的梧桐樹葉被夕陽鍍上了一層金邊，偶爾有幾片落葉盤旋而下，落在兩人的肩頭。
“對了，”夏笙語突然想起什麽，從口袋裏掏出一張皺巴巴的紙條，“輔導員剛才發消息，說下周的社團文化節，讓我們必須出一個節目。不然學分不夠。”
秦岚腳下一個踉跄，差點被路邊的石墩子絆倒：“什麽？社團文化節？那種一群人在臺上尬舞、唱歌、演小品的大型社死現場？”
“嗯。”夏笙語點點頭，表情嚴肅得像是在讨論圖靈測試，“輔導員說，鑒于我們平時太高冷，缺乏‘集體榮譽感’，特意點名讓我們參加。”
秦岚痛苦地捂住臉：“我寧願去重寫一萬行彙編語言。老婆，你會什麽？詩朗誦嗎？”
“我會拉小提琴。”夏笙語淡淡地說，“八級。”
秦岚眼睛一亮，仿佛抓住了救命稻草：“那太好了！你會拉琴，我會……我會翻譜子！我們就出個合奏節目，名字我都想好了，就叫《關于我在大學被迫營業這件事》。”
夏笙語停下腳步，轉頭看着她，眼裏滿是笑意：“秦岚，你會不會樂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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