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95 章（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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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95 章

引擎的轟鳴聲在空曠的荒原上拉出一道長長的尾音，随後逐漸低沉，直至熄滅。

越野車停在了一座半廢棄的哨站前。這裏曾是舊時代通往“伊甸園”發射塔的必經之路，如今卻只剩下斷壁殘垣，和幾株在輻射風中頑強搖曳的野草。

江尋熄了火，推開車門，深深吸了一口帶着土腥味的空氣，然後轉身看向後座。

“到了。”他輕聲說道，“前面就是隔離區邊緣，寒秋安排的人在那裏接應。剩下的路，得換車走。”

秦岚沒有動。

她依舊維持着那個姿勢，将夏笙語緊緊護在懷裏，仿佛只要稍微松開一點，懷裏的人就會像泡沫一樣消散。夏笙語還在昏睡，蒼白的臉上因為缺氧而泛着淡淡的青灰，但呼吸總算平穩了下來。

“秦岚。”江尋走過去，敲了敲車窗，“該醒了，我的大小姐。笙語需要治療，你也一樣。你那條胳膊再不修，就要報廢了。”

秦岚的電子義眼閃爍了一下，紅光轉為冷靜的幽藍。她低頭看了一眼夏笙語，又看了一眼自己那條已經徹底鎖死、冒着焦糊味的機械臂，終于緩緩松開了懷抱。

她動作極輕地将夏笙語交給江尋，自己則撐着車門，有些踉跄地跨下車。

腳踩在碎石地上的瞬間，一種久違的實感順着腳底傳遍全身。

不是伊甸園那光滑冰冷的金屬地板，也不是地下世界濕滑黏膩的苔藓。是粗糙的、堅硬的、帶着溫度的岩石。

“走吧。”秦岚深吸一口氣，聲音雖然沙啞，卻恢複了往日的冷硬，“別讓她等太久。”

……

隔離區的臨時醫療點設在一個舊時代的地下掩體裏。

當秦岚和江尋背着兩個昏迷的女孩沖進去時，寒秋正站在一張巨大的全息地圖前，眉頭緊鎖。她穿着一身乾練的深灰色作戰服，手裏夾着一支未點燃的煙，聽到動靜，猛地轉過身。

看到秦岚那條報廢的機械臂，和夏笙語身上觸目驚心的裂紋時，寒秋那張萬年冰封的臉上終于出現了一絲裂痕。

“你們……”她咬了咬牙，将煙狠狠捏碎在掌心，“真是兩個瘋子。”

沒有多餘的廢話，醫療隊迅速沖了上來，将夏笙語和秦零推進了急救室。

秦岚站在走廊裏，身上還沾着夏笙語的血跡和灰塵。她靠着冰冷的牆壁，緩緩滑坐在地上，盯着那扇緊閉的紅色大門，一言不發。

江尋處理完傷口，端着一杯熱咖啡走過來，遞給她。

“喝點？”

秦岚沒接。

“寒秋說，笙語的情況穩定了，但需要靜養。秦零只是脫力和驚吓，睡一覺就好。”江尋在她身邊坐下，看着天花板，“我們也一樣，休整三天，然後……回學校。”

聽到“學校”兩個字，秦岚的睫毛微微顫動了一下。

“學校……”她低聲重複着，眼神有些恍惚。

“是啊，學校。”江尋笑了笑，雖然笑容裏帶着幾分苦澀，“大三了，秦岚。我們的學分還差一大截，論文還沒開題，下個月的期中考如果不去，老教授真的會殺人的。”

秦岚轉過頭，看着江尋。

“……嗯。”秦岚終于接過了那杯咖啡，指尖感受着紙杯傳來的溫度，“回學校。”

……

三天後。

一輛經過僞裝的重型越野車行駛在通往淮州大路的公路上。

車窗半開，風灌進來，吹亂了秦岚的短發。她換上了一件黑色的沖鋒衣，左臂的機械義肢已經修複完畢，但為了掩人耳目，外面套了一件寬大的戰術護臂。

副駕駛上，夏笙語靠在椅背上，手裏捧着一杯熱牛奶。她的臉色依舊蒼白，但那種死氣沉沉的灰敗感已經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種病後的虛弱。

“慢點喝。”秦岚目不斜視地看着前方，手卻伸過去，幫夏笙語理了理被風吹亂的劉海。

夏笙語順從地喝了一口，溫熱的液體滑過喉嚨，讓她感到一陣暖意。她側過頭，看着秦岚冷硬的側臉，嘴角微微上揚。

“秦岚。”

“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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