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91 章（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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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你把我賣給了他們……為了你的正義，為了你的複仇……”

秦岚跪在血泊中，看着滿地映照着自己殘缺面容的玻璃碎片。痛覺是真實的，悔恨也是真實的。每一片碎片裏，都映着她那張半人半機械的臉，醜陋、猙獰、不人不鬼。

但就在這一刻，她感覺到了胸口傳來的灼熱溫度——那不是骨鋸的傷害，而是某種來自外界的連接，是夏笙語在燃燒自己喚醒她們。那股熱流順着神經連接湧入她的義肢，讓那些冰冷的金屬仿佛有了溫度。

“不，小零不會恨我。”

秦岚顫抖着伸出手，不再去推開那把骨鋸，而是死死抱住了那個怪物的腰。

“她那麽愛我，就算變成了怪物，也會記得姐姐做的紅燒肉是什麽味道。她會記得我說過，不管變成什麽樣，姐姐都會找到她。”

秦岚擡起頭，那只機械義眼中流出的不再是紅色的冷卻液，而是滾燙的淚水。

“你是我的妹妹，不是我的罪證！你是秦零，不是這臺機器！”

咔嚓。

一聲脆響，不是骨頭斷裂，而是某種枷鎖的崩碎。

那個猙獰的怪物愣住了，随即，它臉上的縫合線崩開，露出了秦零原本那張稚嫩的笑臉。

“姐姐，快走。”

女孩化作點點星光消散。秦岚猛地站起，原本肉做的右臂瞬間覆蓋上厚重的合金裝甲，那是她一直抗拒的“詛咒”，此刻卻成了她最堅硬的铠甲。她一拳轟向漫天的雨幕。

暴雨停歇，黑夜破碎。

**【現實世界：伊甸園核心】**

“警告！系統邏輯錯誤！連接強制斷開！情感模塊反噬！”

刺耳的紅燈在巨大的環形大廳內瘋狂閃爍，将原本幽暗的空間染成了一片血紅。

三個巨大的連接艙同時噴出白色的蒸汽，發出“嘶嘶”的洩壓聲。

“砰！砰！砰！”

三聲悶響，連接艙的艙門被暴力從內部踹開。

江尋第一個滾落出來，他大口喘着粗氣，渾身被冷汗濕透，肋骨斷裂的劇痛讓他幾乎直不起腰，但他手中的槍已經穩穩擡起，槍口指着前方。秦岚緊随其後，她的機械義肢發出過載的嗡鳴聲，裝甲表面因為高溫而泛着紅光，眼中殺意沸騰。

而在正中央的艙體內，夏笙語虛弱地跌坐在地，皮膚上布滿了因高溫而産生的裂紋，像是破碎的瓷器，但她的眼神卻前所未有的明亮。

“搞定了嗎？”江尋抹了一把臉上的冷凝液，咧嘴一笑，露出一口帶血的牙齒。

“核心邏輯已燒毀，防火牆失效，現在它是塊廢鐵了。”夏笙語指着大廳中央那顆巨大的、此刻正冒着黑煙的黑色球體，聲音虛弱卻帶着一絲快意。

那是“伊甸園”的主機核心，也是那個自稱“父親”的怪物的本體。它此刻正瘋狂地閃爍着，試圖重啓系統，但所有的指示燈都在一片混亂中熄滅。

“那就送它上路。”秦岚冷冷地說道，機械臂上的能量炮再次亮起致命的藍光，“為了秦零，為了所有被它玩弄的人。”

三人背靠背站在一起，面對着周圍湧出來的防禦機器人。那些機器人失去了主機的精準指揮，動作變得僵硬而遲緩，像是一群無頭蒼蠅。

江尋拉動槍栓，子彈上膛的聲音清脆悅耳。

“這一次，沒有幻境，沒有鬼魂。”

他扣動扳機，槍口噴出的火舌照亮了昏暗的大廳。

“只有我們，和該死的勝利。”

轟鳴聲中，那顆代表着虛假神權的黑色球體，在三人的火力覆蓋下，終于炸成了一朵絢爛的煙花。

随着核心的爆炸，整個伊甸園的燈光瞬間熄滅，陷入了徹底的黑暗。但僅僅幾秒鐘後，應急照明燈亮起，柔和的白光照亮了廢墟。

餘燼散落，而在廢墟之上，嶄新的黎明正透過破碎的穹頂，灑下第一縷真正的陽光。

江尋扔掉打空的彈夾，靠在殘破的控制臺上，從口袋裏摸出一根被壓扁的香煙，雖然點不着，但他還是叼在嘴裏，深深吸了一口。

“走吧，”他含糊不清地說道，“去下層區。真正的秦零還在等我們。”

秦岚點了點頭，眼中的紅光漸漸熄滅，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前所未有的堅定。夏笙語扶着牆壁站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