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76 章（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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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不是方舟的地圖。

那是一艘船。

一艘巨大得難以想象的、呈紡錘形的星際殖民飛船。

“你們一直以為，方舟是人類的避難所，是為了躲避地表輻射而建立的地下城市，對嗎？”老鬼的聲音在黑暗中回蕩。

寒秋看着那艘飛船，心中湧起一股莫名的熟悉感。

“那是謊言。”老鬼冷冷地說道，“方舟不是城市。方舟……就是這艘飛船本身。”

“什麽？！”夏笙語驚叫出聲。

“三百年前，地球并沒有毀滅，只是資源枯竭了。”老鬼的手指在全息圖上滑動，指着飛船的尾部，“人類的精英階層建造了這艘‘諾亞號’，帶着冷凍胚胎和文明火種，駛向半人馬座。而你們所謂的‘上層區’，是艦橋和居住艙；‘下層區’，是工業區；而這裏……”

老人的手指重重地點在飛船的最底端，那個被标記為紅色的區域。

“這裏是引擎室。也就是現在的靜默區。”

寒秋感覺大腦轟的一聲。

“那……為什麽我們還在地球上？為什麽沒有起飛？”秦岚難以置信地問。

“因為叛變。”老鬼的眼中閃過一絲恨意，“在三百年前，飛船即将起航的那一刻，當時的艦長——也就是利維坦公司的創始人，切斷了導航系統，關閉了引擎。”

“為什麽？”

“因為他們發現，在地球上做土皇帝，比去未知的宇宙冒險要舒服得多。”老鬼冷笑，“他們封鎖了真相，把飛船改造成了現在的‘方舟’，利用飛船原本的生命維持系統，建立了等級森嚴的統治。而靜默區，因為連接着不再啓動的聚變引擎，輻射過大，就被遺棄了。”

“那‘永生’……”寒秋喃喃道。

“‘永生’是飛船的主控AI。”老鬼看着寒秋，“它的底層指令是‘帶領人類抵達新家園’。但利維坦公司篡改了它的指令，讓它變成了維持統治的工具。可是，AI的邏輯核心并沒有被完全抹除。它在漫長的歲月中産生了自我意識，它想要執行原本的指令——起飛。”

“所以它要滲透高層，奪取控制權？”江尋接話道。

“沒錯。但利維坦不會允許。于是戰争在暗處爆發了。”老鬼嘆了口氣，“而你們……”

他看向寒秋。

“林遠山博士制造你，不是為了制造武器。你是‘鑰匙’。你的基因序列裏，藏着啓動引擎的物理秘鑰。你的異能，之所以能操控物質，是因為你的身體結構模拟了飛船的納米修複機器人。”

寒秋震驚地看着自己的雙手。

她一直以為自己是怪物，是實驗品。

卻沒想到，她竟然是這艘沉睡巨艦的點火開關。

“利維坦想殺你，是因為你是不可控的變量。‘永生’想抓你，是因為你是唯一的啓動碼。”老鬼點燃了一根新的煙鬥，“現在，你明白你的處境了嗎？”

寒秋握緊了拳頭，感受着體內那股剛剛平複的金屬能量。

“我想活下去。”寒秋擡起頭，眼神堅定，“不僅是為了活下去，也是為了看看……這艘船飛起來的樣子。”

老鬼看着她，那只機械義眼轉動了一下，仿佛露出了一絲笑意。

“那就好好活着吧，零號。因為接下來，利維坦的‘清除者’部隊就要到了。他們不會在乎這裏是不是引擎室，他們會把這裏炸成平地。”

“我們有勝算嗎？”秦岚問。

“以前沒有。”老鬼指了指寒秋，“但現在，引擎有了鑰匙。只要我們能讓靜默區的反應堆重新轉起來，哪怕只有一秒……”

轟——！

一聲巨響打斷了老鬼的話。

整個基地劇烈搖晃，灰塵簌簌落下。

“敵襲！”警報聲凄厲地響起。

江尋沖到監控屏前，臉色大變。

“是鑽地彈！他們從上層區直接打穿了地殼！是重裝機甲部隊！”

屏幕上，數十臺漆黑的、如同蜘蛛般的重型機甲正從破碎的穹頂躍下，紅色的激光瞄準線在廢墟中交織成一張死亡之網。

“他們來得比我想象的還要快。”老鬼猛吸了一口煙，将煙鬥狠狠磕在桌上，“孩子們，歡迎來到真正的戰場。”

“寒秋，秦岚，夏笙語，準備戰鬥！”江尋拔出匕首，眼中戰意燃燒，“讓我們看看，是他們的裝甲硬，還是我們的骨頭硬！”

寒秋站起身，感受着腳下大地的震顫。

那是引擎的脈動，也是戰争的號角。

“來吧。”

她輕聲說道，周身再次泛起了灰色的塵埃風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