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67 章（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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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67 章

黑色尖塔的外圍，是一片由無數廢棄數據構成的“亂碼海”。

這裏沒有重力，沒有方向。巨大的幾何體在空中無序地漂浮，時不時像肥皂泡一樣破裂，炸出一團團五彩斑斓的噪點。天空不再是流動的綠色極光，而是變成了令人壓抑的深紫色，仿佛一塊壞死的淤青。

“小心左邊！那是邏輯陷阱！”

夏笙語懸浮在半空，手中的魔法書瘋狂翻頁，法杖頂端的地球儀高速旋轉，射出一道道金色的屏障。

一只僞裝成漂浮岩石的“獵殺者”猛地撲向秦岚，卻在觸碰到金色屏障的瞬間，被強制分解成了最基礎的0和1。

“這地方的防禦機制越來越變态了！”秦岚揮動身後的冰晶鎖鏈，将幾只試圖偷襲的機械飛鷹絞成碎片，“它們不僅能物理攻擊，還能直接攻擊精神！”

剛才那一瞬間，秦岚感到一陣劇烈的頭痛，仿佛有人拿着鑽頭在鑽她的太陽xue。那是數據病毒試圖入侵她大腦皮層的跡象。

“保持專注！不要被它們同化！”寒秋的聲音在通訊頻道裏響起。她飄在最前方，手中的光能步槍已經打紅了槍管。

雖然這是虛拟世界，但那種緊迫感卻比現實更加真實。因為在這裏，死亡意味着腦死亡。

“就在前面！”寒秋指着尖塔底部的一扇巨大閘門，“老師的信號源就在那裏！那是通往核心的唯一入口！”

那扇閘門高達百米，上面布滿了複雜的符文——不，那不是符文，那是無數行加密代碼組成的防火牆。

“夏笙語，開門！”寒秋大喊。

“我在試！但這玩意的加密等級是‘創世紀’級別的！”夏笙語滿頭大汗，手指在虛空中飛速敲擊，“我需要時間！給我三十秒……不，二十秒！”

“你沒有二十秒。”秦岚臉色凝重地看着四周。

亂碼海中，無數雙紅色的眼睛亮了起來。大地——如果那能被稱為大地的話——開始劇烈震動。一只由無數黑色電纜和廢棄服務器組成的巨型蜈蚣，正從地底緩緩鑽出。它的每一節身體上都閃爍着紅色的警告燈，巨大的口器張開，噴吐着腐蝕性的數據酸液。

“是‘系統管理員’級別的守門獸……”夏笙語絕望地叫道，“這種級別的怪物，在舊時代的網游裏至少是滿級團本BOSS！”

“管它是團本還是副本，宰了它！”秦岚怒吼一聲，身形暴漲。

在這個精神決定形态的世界裏，她的殺意被無限放大。她身後的冰晶鎖鏈瞬間暴漲至數十米長，化作一條猙獰的冰霜巨龍，咆哮着沖向那只巨型蜈蚣。

*轟！*

冰與鐵的碰撞，激起漫天的數據風暴。

“寒秋！快！”秦岚死死抵住巨型蜈蚣的沖擊，嘴角溢出了藍色的光點——那是她的精神力在透支，“夏笙語還要多久？！”

“好了！好了！給我破！”

夏笙語猛地揮下法杖。

一道金色的指令流精準地擊中了閘門的鎖孔。

*咔嚓——嗡——*

那扇看似堅不可摧的巨型閘門，發出了沉重的呻吟，緩緩向兩側打開。

“進去！快進去！”

寒秋一把抓住還在施法的夏笙語，像一顆炮彈般沖進了閘門。秦岚見狀，猛地引爆了體內的寒氣，将巨型蜈蚣暫時凍結在原地，随後借着爆炸的反沖力，緊随其後沖了進去。

閘門在她們身後重重關閉，将怪物的怒吼聲隔絕在外。

然而，門內的景象，卻讓三人瞬間陷入了死寂。

這裏不是控制室，也不是實驗室。

這裏是一個……牢籠。

一個巨大的、圓柱形的透明容器矗立在大廳中央。容器內充滿了渾濁的綠色液體，無數根粗大的黑色管線像觸手一樣插在液體中央的一個“人”身上。

那個人穿着破爛的白大褂，頭發稀疏，皮膚蒼白如紙。他的雙眼被黑色的布條蒙住，嘴巴被縫合，四肢被粗大的鐵釘死死釘在容器壁上。

但他還活着。

他的胸口在微弱地起伏，周圍漂浮着無數破碎的光點。那些光點，是他的意識碎片。

“老……師？”

寒秋手中的槍掉落在地，發出清脆的響聲。

她顫抖着走上前，隔着厚厚的玻璃，看着那個被折磨得不成人形的老人。

那是林遠山。那個曾經意氣風發、總是笑着摸她頭的老人。那個教會她射擊、教會她生存、教會她要像野草一樣頑強活着的男人。

現在，他卻像一具被玩壞的标本，被囚禁在這個暗無天日的數據牢籠裏。

“這……這是林博士？”夏笙語捂住了嘴巴，眼淚奪眶而出，“那個‘永生’病毒……竟然把他折磨成這樣？”

秦岚沒有說話，但她緊緊握着的拳頭，指甲已經深深嵌入了掌心。她能感覺到，這個老人身上散發出的痛苦和絕望，濃郁得幾乎要化作實質的黑泥。

突然，容器內的液體翻滾起來。

那個老人緩緩擡起了頭。雖然眼睛被蒙住，但三人能感覺到，他在看她們。

緊接着，一道微弱卻焦急的意識波，直接沖進了三人的腦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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