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43 章（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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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43 章

期末。

夏笙語搬出了宿舍，在學校後門的老小區租了一間只有十平米的單間。

房間很小，只有一張床、一張書桌和一把椅子。窗戶朝北，終年不見陽光，牆皮有些脫落，空氣中彌漫着一股潮濕的黴味。

但夏笙語很喜歡這裏。

因為這裏沒有秦岚。

沒有那個永遠整潔的桌面，沒有那個永遠恒溫的空調，沒有那個永遠精準到秒的鬧鐘。

她把所有的複習資料堆在書桌上，像築起一道堡壘，将自己與外界隔絕。

每天清晨六點，她準時起床，背着一書包的書去教學樓。

她算準了秦岚的時間。

秦岚習慣七點到達圖書館，占據三樓東側靠窗的位置。

于是夏笙語就七點半去，去四樓最裏面的研讨室。

秦岚習慣中午十二點在食堂三樓吃輕食。

于是夏笙語就十二點半去，去食堂一樓買最油膩的炒飯。

秦岚習慣晚上十點回宿舍。

于是夏笙語就學到十一點，等圖書館閉館的音樂響起，才混在人群中離開。

她們像兩顆在同一個軌道上運行的衛星，明明靠得那麽近，卻永遠在刻意地錯開。

……

秦岚坐在圖書館的老位置上。

對面的椅子空着，上面放着夏笙語的一摞書。

那是夏笙語搬走那天留下的。

秦岚沒有動它們，甚至每天來之前，還會用濕巾把椅子擦一遍，仿佛主人随時會回來。

周圍的同學都看出了不對勁。

“哎，夏笙語呢？怎麽這幾天都沒看見她？”

“不知道啊，聽說搬出去了？”

“不會分手了吧？”

“怎麽可能，她們可是……”

議論聲戛然而止，因為秦岚擡起頭，冷冷地掃視了一圈。

那雙平日裏平靜無波的眼睛，此刻布滿了紅血絲，眼神銳利得像刀子。

沒人敢再說話。

秦岚低下頭，繼續看書。

可是書上的字，一個都進不去腦子。

她的腦海裏，全是夏笙語最後看她的眼神。

絕望，疲憊，還有一絲……解脫。

秦岚拿出手機，點開那個熟悉的頭像。

對話框還停留在三天前。

【夏笙語，你在哪？】

【對不起。】

【我錯了。】

沒有回複。

她給夏笙語發了無數條微信，打了無數個電話，全都石沉大海。

她去過夏笙語常去的自習室、食堂、操場，甚至在校門口蹲守了一整晚，都沒有見到那個身影。

夏笙語像是人間蒸發了一樣。

秦岚從未想過，原來失去一個人，是這種感覺。

像是身體裏的一部分被硬生生地挖走，留下一個血淋淋的空洞，風一吹就疼。

她看着對面空蕩蕩的椅子，突然想起大一剛入學時。

那時候她們還不熟，還暗自較勁。

……

期末考最後一天。

高等數學。

這是全校最難的公共課，也是決定GPA的關鍵。

考場設在最大的階梯教室，幾百人同時考試，氣氛肅殺。

夏笙語走進教室的時候，秦岚已經坐在了第一排。

聽到動靜，秦岚回過頭。

四目相對。

這是她們分開半個月以來，第一次見面。

夏笙語瘦了。

原本有些嬰兒肥的臉頰凹陷下去，下巴尖得讓人心疼。眼底有着濃重的黑眼圈，臉色蒼白得像一張紙。

但她的眼神很亮，亮得驚人，像是一把出鞘的劍，鋒芒畢露。

秦岚的心髒猛地縮緊。

她想站起來，想走過去，想問問她過得好不好，有沒有按時吃飯。

但她不能。

夏笙語只看了她一眼，就移開了目光，徑直走向最後一排的空位。

她坐下，拿出筆袋，神情專注，仿佛秦岚只是一個陌生人。

秦岚轉回身，指甲深深地掐進掌心。

試卷發下來了。

題目很難，最後一道大題甚至超綱了，涉及到了研究生階段的內容。

如果是以前，秦岚會下意識地先做完，然後幫夏笙語梳理思路。

但現在，她只能靠自己。

筆尖在紙上飛速滑動，大腦高速運轉。

秦岚第一次感覺到了“孤獨”。

那種孤軍奮戰的孤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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