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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4 章(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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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4 章

沉重的合金大門在夏笙語雷劍的劈砍下發出令人牙酸的扭曲聲,金屬摩擦的尖銳刺耳聲在封閉的空間裏來回激蕩,震得人耳膜生疼。夏笙語咬緊牙關,肩膀上那道深可見骨的傷口還在不斷滲血,但她握着雷劍的手沒有半分松懈。幽藍的雷光順着劍身瘋狂湧動,與合金大門上殘留的防禦力場激烈碰撞,迸射出大片刺目的火花。

給我——開!

伴随着一聲低喝,雷劍上的光芒驟然暴漲。轟的一聲巨響,厚達半米的門體終于承受不住這股狂暴的力量,轟然倒塌,砸在通往更深處的階梯上,激起漫天塵土。

門後沒有光。

一股比之前更加刺骨的陰寒順着門洞倒灌而出,夾雜着濃烈的防腐劑氣味和某種難以名狀的腥臭。那味道像是腐爛的肉類浸泡在化學藥劑裏,又像是某種生物死後□□發酵的惡臭,直往人鼻腔裏鑽。

走。秦岚的聲音冷得像冰,沒有一絲起伏。她一手緊緊牽着秦零,另一只手垂在身側,指尖萦繞着肉眼可見的白色寒氣。那些寒氣在她周圍形成了一層薄薄的冰霧,将那股惡臭隔絕在外。

夏笙語捂着還在滲血的肩膀,咬着牙跟了上去。她手中的雷劍散發着幽藍的光,勉強照亮了前方狹窄而陡峭的階梯。每走一步,她都要忍受肩膀傳來的鑽心疼痛,但她沒有發出一聲呻吟。

三人沿着階梯向下,腳步聲在死寂的空間裏被無限放大。階梯兩側的牆壁上布滿了暗綠色的苔藓,摸上去濕滑黏膩,像是某種生物的黏膜。空氣中彌漫着一股潮濕的黴味,混合着那股防腐劑的氣味,讓人幾乎喘不過氣來。

姐姐……秦零的聲音小得像蚊子,小手死死攥着秦岚的衣角,指節因為用力而發白。她的身體還在微微發抖,林默哥哥的死對她來說太過震撼,那個曾經溫柔地給她講故事、陪她玩耍的林默哥哥,就這樣死在了她面前。

別回頭。秦岚沒有停下腳步,也沒有低頭看女兒。她的聲音依舊冰冷,但牽着秦零的那只手卻微微收緊了一些,記住他最後的樣子。他是英雄。

秦零用力點了點頭,把眼淚憋了回去。她深吸一口氣,努力讓自己的呼吸平穩下來。她知道,姐姐現在承受的痛苦比她多得多,她不能再讓姐姐分心。

階梯的盡頭,是一條狹長的走廊。

走廊兩側的牆壁上,密密麻麻地嵌着一個個透明的玻璃觀察窗。每個觀察窗大約兩米高、一米寬,裏面充滿了淡綠色的液體。夏笙語舉起雷劍,借着微弱的光向窗內看去,瞳孔驟然收縮。

秦岚……她的聲音在顫抖,握着雷劍的手不由自主地收緊。

秦岚停下腳步,轉頭看去。

每一個觀察窗裏,都泡着一個人。

或者說,曾經是人的東西。

他們有的被切除了四肢,接上了各種機械義體,那些義體與血肉連接的地方長滿了增生的肉芽,像是某種畸形的腫瘤;有的被剖開了胸腔,心髒被替換成了跳動的機械泵,每一次跳動都帶起一陣令人作嘔的抽搐;還有的……整個頭部都被金屬罩包裹,只露出一張扭曲的嘴,嘴裏插滿了管子,那些管子一直延伸到液體深處,不知道連接着什麽。

他們的眼睛都睜着,渾濁的眼球在液體中無神地轉動,仿佛還在承受着無盡的痛苦。有些人的嘴角還保持着死前最後的表情——恐懼、絕望、痛苦,像是被永遠定格在了那一刻。

這些都是……失蹤的異能者。秦岚的聲音終于有了一絲裂痕。她認出了其中幾張臉。

那個泡在綠色液體裏的老人,是三年前失蹤的S級治愈系異能者,陳教授。他曾經是她最敬愛的導師,在她覺醒冰系異能後,是他手把手教她控制自己的力量,告訴她異能不是詛咒,而是天賦。

那個被切掉半個身體的少年,是去年在邊境任務中失蹤的新人,小石頭。他才十七歲,剛剛覺醒異能不到半年,總是笑嘻嘻地叫她岚姐,說以後要成為像她一樣厲害的戰士。

還有那個被金屬罩包裹頭部的女人,是半年前在執行任務時失蹤的偵察系異能者,林姐。她總是很溫柔,會在出任務前偷偷檢查彼此的裝備,會在休息時給她們講自己小時候的故事……

顧淵……秦岚閉上眼睛,深吸了一口氣。當她再次睜開眼時,眸底只剩下深不見底的寒潭,他不僅是在制造殺戮機器,他是在……造神。

瘋子。夏笙語啐了一口,眼中滿是怒火,一個徹頭徹尾的瘋子。這些可都是活生生的人啊!

她的聲音裏帶着壓抑的憤怒和悲痛。作為一個雷系異能者,她最清楚這些異能者的價值。每一個覺醒者都是經過千挑萬選才培養出來的,是人類的寶貴財富。而顧淵,竟然把他們當成了實驗材料,當成了造神的祭品!

姐姐,你看。秦零突然拉了拉秦岚的手,指向走廊盡頭。

走廊的盡頭,是一扇半開的門。

門縫裏,透出微弱的紅光,像是某種生物的眼睛在黑暗中窺視。

三人對視一眼,放輕腳步,緩緩靠近。夏笙語将雷劍橫在胸前,雷光收斂到最低限度,只保留最基本的照明功能。秦岚将秦零護在身後,指尖的寒氣凝聚成一枚枚細小的冰針,随時準備發動攻擊。

秦岚将手放在門把上,輕輕推了一下。

門沒有鎖。

她深吸一口氣,猛地推開了那扇門。

門內,是一個不大的房間。

房間中央,有一張手術臺。手術臺是金屬制成的,上面布滿了暗紅色的血跡,那些血跡已經乾涸,凝結成一層厚厚的血痂。手術臺旁邊,散落着各種手術器械——手術刀、止血鉗、骨鋸……每一件上面都沾滿了鮮血。

手術臺上,躺着一個人。

不,是一具屍體。

一個穿着白大褂的老人,胸口被利刃貫穿,鮮血已經乾涸,染紅了整張手術臺。他的臉上還保持着死前最後的表情——不是恐懼,而是一種釋然。

陳教授!秦岚瞳孔一縮,快步沖了過去。

她探了探老人的頸動脈,又摸了摸他的皮膚。皮膚已經冰涼,失去了所有的溫度。

死了至少三天了。秦岚的聲音低沉,帶着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他是被顧淵殺的。

為什麽?夏笙語皺眉,顧淵不是需要他的研究嗎?陳教授是異能者進化領域的權威,沒有他,顧淵的實驗怎麽可能進行下去?

因為他不聽話。秦岚的目光落在陳教授緊緊攥着的右手上。那只手攥得很緊,指節都泛白了,像是在死死保護着什麽。

她小心翼翼地掰開老人僵硬的手指,裏面躺着一個沾血的U盤。U盤很小,只有指甲蓋大小,表面還殘留着陳教授的體溫。

笙語,警戒。秦岚将U盤握在手裏,轉身對夏笙語說道。

夏笙語立刻轉身,雷劍橫在胸前,警惕地盯着門口的方向。她的肩膀還在流血,但她沒有時間去處理傷口。在這個鬼地方,任何一絲松懈都可能要了他們的命。

秦岚深吸一口氣,将U盤插進了自己腕部的個人終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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