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章 第 76 章：誤會（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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燕泠姝沒有說話，看着練武場的方向。
寧觀瀾收回視線，見她如此，輕聲問道：“泠姝，你是怎麽想的？你若與她不和，我可以想辦法讓你們和離……”
“阿姐不必費心，”燕泠姝收回視線，往閣樓屋內走去，“我和她的事，我自會處理。”
“你總是如此，什麽事都要自己擔着，”寧觀瀾輕嘆一聲，“年前皇帝應該不會再讓我回北境了。燕律之已廢，如今燕穆之一改先前低調的性子，只怕要和燕泠楚争起來。”
明眼人早看出來，皇帝一早想要處理皇後一脈，任明遠通敵一事給了他由頭，讓他将任家的勢力連根拔起，毫不留情。
但燕律之廢了，他總需要另一個勢力站出來，防止燕泠楚大權獨握。
四皇子燕穆之順勢而上，轉眼就醫好病弱的身體，恰逢東邊水患，燕穆之連提幾條赈災的策略，都被皇帝采納了。
朝中新的局勢已經形成，但能穩定多久，不好說。
“你猜猜，燕泠楚和燕穆之哪一個會主動來向你示好？”寧觀瀾笑着問。
大昭至今，尚無女子坤澤登位的先例，當今陛下更不像是會允許坤澤登位的人。
如今在外人看來，燕泠姝是值得拉攏的對象，而非要提防的敵人。
寧觀瀾問完，燕泠姝卻沒有作答。
寧觀瀾擡眸看她，只見燕泠姝出神地看着眼前的桌子。
寧觀瀾皺眉，這不是燕泠姝今日第一次出神，正是因為燕泠姝看起來如此心事重重，她才會想問她和郁青辭的事。
“泠姝？”寧觀瀾輕喚一聲。
燕泠姝回神，她閉了閉眼，擡手揉了揉額間：“阿姐，我今日頭有些痛，你先回去吧。”
若是在旁人面前，她會強撐着精神應對，但她近日實在疲憊，不想在寧觀瀾面前強撐下去。
“你的頭疾不是好了嗎？”寧觀瀾神色擔憂，她上前扶着燕泠姝坐下，“怎麽又難受了？我讓人去請秦霜過來。”
“不用，”燕泠姝握住寧觀瀾的手臂，攔住她，“只是最近睡得少，才會如此……”
話未說完，閣樓下傳來一陣吵鬧聲。
“寧觀瀾在上面，我憑什麽不能上去？”寧觀儀的聲音傳上來，“你們驸馬也在這裏，你們連她也要攔嗎？”
“寧姑娘……”侍女的話尚未說完。
寧觀儀一彎腰，從她的手臂下鑽進去：“我倒要聽聽，她們在上面說什麽。”
寧觀儀身形靈活得很，郁青辭又不好随意拉拽她，只能快步跟上去。
兩人剛走到二樓門前，便見到屋內兩人一坐一站。
燕泠姝坐着，掌心搭在寧觀瀾的手臂上，而寧觀瀾輕扶着她的肩，看到寧觀儀要不顧禮儀沖進來，眉目一冷：“觀儀，休要胡鬧。”
“我哪裏胡鬧了？”寧觀儀死死盯着寧觀瀾的手，她想說些什麽，最後一句話也沒說，轉身“咚咚咚”地跑下樓。
獨留郁青辭一個人尴尬地站在門前。
郁青辭垂眸，不去看燕泠姝的手，也不看寧觀瀾，轉身要走。
這種情況下，她還是當作什麽都沒看到比較好。
“等等，”寧觀瀾出聲喚住她，“五殿下犯了頭疾，你不進來照看一下嗎？”
這也解釋了她們為何是如此姿勢。
郁青辭轉身，踏入屋內，語氣着急：“怎麽會犯頭疾？是信香又不穩定了嗎？”
寧觀瀾順勢收回手，叮囑燕泠姝：“你既不肯喚醫師，便讓她照顧你吧。晚上好好歇息，身體要緊。”
燕泠姝輕微颔首。
寧觀瀾也不再多說什麽，轉身離開。
她看得出來，郁青辭是真心着急燕泠姝的頭疾。
或許燕泠姝的頭疾，本就和郁青辭有關。
寧觀瀾走了，郁青辭才坐下，出聲問道：“你最近睡得不好嗎？”
燕泠姝擡眸看她，神色複雜：“是，我睡得不好。”
郁青辭沒想到她會這麽直接承認，愣了一下，又問道：“頭疼也是因此嗎？”
“是，”燕泠姝看向郁青辭滿目的關切，只覺這樣的關切很諷刺，“郁青辭，你想清楚了嗎，要給我怎樣一個滿意的答複？”
郁青辭聞言怔住。
她不記得自己要給燕泠姝什麽答複，所以這話聽在耳中，便像是燕泠姝在追問她當初的承諾。
“我……”郁青辭垂眸，她想說她想清楚了，她選擇和離。
可不知道為什麽，這句話這麽難說出口，卡在嗓子裏，怎麽都說不出來。
燕泠姝看她如此吞吐，胸腔裏的一顆心緩緩往下沉至谷底。
“郁青辭，你今日在和寧觀儀說什麽？”燕泠姝忽然轉移話題。
郁青辭擡頭解釋：“她問我通州一戰是怎麽打的，我說給她聽。”
“你與寧觀儀第一次見面，便對她如此有耐心嗎？”燕泠姝聲音冷下來。
“她非要纏着我，”郁青辭神色無奈，“說沒人陪她，我走哪兒她跟哪兒……”
“夠了。”燕泠姝起身，她指尖用力壓在卓沿上，只覺額間一陣陣的刺痛。
郁青辭趕忙起身，按上她的太陽xue：“身上有鎮痛丸嗎？要不要服一顆？”
燕泠姝揮開她的手，眸色冰冷：“不用。”
原來即便對方是一個陌生女子，郁青辭也可以做到那麽有耐心。
郁青辭被她揮開手，一瞬不知該說些什麽。
燕泠姝的态度太冷漠了，讓她有些手足無措。
燕泠姝也不想再聽她說話，她已經理不清自己的思緒。
“我累了。”燕泠姝轉身往外走。
郁青辭看着她的背影，頓在原地。
她能看得出來，燕泠姝很疲憊。
郁青辭垂在身側的手緩緩收緊，最後又無力地松開。
她在做什麽啊？為什麽要這麽猶豫？
這麽猶豫下去，只會讓她們雙方都很痛苦。
她該寫完那封和離書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