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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9章 第 69 章:浪潮(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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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9章 第 69 章:浪潮

郁青辭提前讓人布置出一間刑房。

刑房內挂滿各式各樣的審問器具,闫翰四肢被綁在刑架上,他垂頭耷腦,糟亂的頭發垂下來遮住他的臉,叫人看不清他的神情。

郁青辭握住燒紅的烙鐵,走近他。

烙鐵快要觸碰到闫翰的頭發時,闫翰陡然擡頭,整個身體往身後的架子上縮:“你們換我回來,總不可能是想讓我死吧。若我身上有刑罰的痕跡,那你們就逃不了嚴刑逼供的嫌疑!”

“闫大人倒是聰明,”郁青辭輕笑一聲,她晃了晃手上的烙鐵,“別緊張,沒打算燙你,就是想要你清醒些,怕你在那地牢裏被關久了,關糊塗了,不記得自己做過什麽。”

“闫某忠君愛國,不知何錯之有?”闫翰面不改色地道,“任明遠逼迫我販賣軍械,我不肯,險些遭他滅口,又被南钺抓住威脅任明遠,幸得将軍們救出我……”

“你!”葉莘怒容滿面地要沖上前。

闫翰這是要把所有責任都推到任明遠的身上,給自己換一條活路。

也對,不然他怎麽會留下那些對任明遠來說致命的書信呢。

打從一開始,這人就做着雙手準備,倒是個聰明人。

郁青辭伸手,攔住葉莘:“葉将軍莫激動,他自诩聰明,卻也不想想京都的大理寺和刑部是好惹的嗎?我還從未見過,有哪位參與賣國通敵的大官,經過三司會審後,能完好地從大理寺走出來。”

郁青辭話一說完,闫翰的面色就微微變了。

郁青辭彎眉笑眼地看向闫翰:“闫大人不會真以為我傻吧?哪怕我今日什麽都審不出來又如何?我讓人将你遣送回定州,任明遠第一個要殺了你,若是幸運你保下命,被五殿下押送回京,那麽等待你的将是三司會審,你不死也要脫一層皮。”

闫翰的臉色變得蒼白。

郁青辭再進一步:“假使闫大人真的那麽好運,活着從大理寺走出來,那是不是該清算一下守城不利的罪名了?闫家先前因為闫大人殉國而得到的豐厚獎賞,想來也該被收回了。闫大人落得一身傷,闫家又窮途末路,說不定還要因闫大人被罰抹去後輩科考這條路。到時候,闫大人的家人又該如何待你呢?”

不該活着的人偏偏活着,還給他們帶去那麽多的磨難,他們怎會不生怨言?

若真落到那樣的境地,只怕會生不如死。

闫翰了解自己的家人,正是因為了解,郁青辭一連番的假設直往他的心窩子裏戳。

郁青辭看他的臉色,就知道自己說準了。

來之前,她與燕泠姝商讨過,審問闫翰時最好以攻心為上,讓他心甘情願地說出一切,簽下一紙罪狀書。

“現在,讓我們來看闫大人另一條路走下去會如何,”郁青辭翻動着火紅的烙鐵,“供出自己所為,助五殿下擒下任明遠,将功補過,即使闫大人自己難逃一死,但也省卻了死之前漫長的痛苦。”

烙鐵翻動間火星閃爍。

闫翰看向那火紅的烙鐵,覺得那火星仿佛在燎着他的心。

“闫翰,”郁青辭看向闫翰,語氣冷了許多,“你活不成的。無論是哪條路,只有死得痛不痛快這個選擇。但是後一條路,将功折罪,五殿下可以保你的家人不被牽連,不至株連九族。選哪一條路,你自己想。一個時辰後,給我答案。屆時,無論是哪個回答,我都會派人押送你回定州。”

郁青辭說完,再不多說一句,和葉莘離開刑房。

刑房內,烙鐵仍在燒着。

一個時辰後,烙鐵滅了。

郁青辭踏入刑房,闫翰擡頭看她,眼神暗淡無光。

“買賣軍械的罪名我認,但通敵叛國一事,絕非我所為。”

葉莘帶着紙張,詳細記下闫翰所言。

最初,是任明遠身邊的屬官私底下與南钺的人來往,偷偷往南钺販賣軍械,後來任明遠察覺,不加阻攔反而覺得這是一個上好的生錢之道。

喬昀守着邊境,南钺已兩年未曾進犯,即使有過摩擦,也都是一些小矛盾,遠沒有到大戰的地步。

因此,任明遠覺得,貪吞制造軍械的銀錢,将上好的軍械交易給南钺,不會出什麽大問題。

一開始他們賣得少,闫翰并不知情,後來越賣越多,闫翰從守衛城門的士兵那裏得知,好幾輛進出城門的車輛重量不對。

很快,任明遠就找上了門。

重利相誘之下,闫翰加入了他們,他們行事也愈發無所顧忌,以致讓喬昀察覺不對。

恰逢此時,南钺忽而發難,派十萬大軍強攻通州。

在援軍不及的情況下,喬昀打算出城偷襲南钺糧道,以延長守城的時間。

“任明遠向南钺通風報信,南钺設下埋伏,喬昀生死一線之時,南钺也趁着她不在城內,大舉進攻。任明遠命令他手下的将領且戰且退,最後将通州拱手讓出。”

葉莘寫到這裏,強自壓抑住憤怒,一字一句地往下寫——

而闫翰本也想與他們一起退往定州,誰知任明遠有意想要他死,将他推入敵軍之中。

“之後,在龐擎的要求下,南钺選擇留下我和那些證據,好去威脅任明遠,在和談中占得更多先機。”

最後一個字落下。

葉莘舉起罪狀書,給闫翰看:“若無錯漏之處,就簽字畫押吧。”

闫翰皺眉:“為何要有兩份?”

“自然是以防萬一。”郁青辭也不隐瞞。

從通州到定州有好幾天的路程,誰也不知道這中間會不會有意外發生。

倘若闫翰出了意外或反悔,她的身上多備一份罪狀書就能多一個機會。

闫翰自知自己處境,不再多言,簽下兩份罪狀書。

“葉将軍,此事就交給你了。”郁青辭拱手行禮。

葉莘扶住她:“不必如此,這本就是我的來意。此番回來,我必定會帶着援軍。”

葉莘翻身上馬,她與闫翰共騎一馬,身後跟着數十騎兵,以最快的馬速朝着定州趕去。

馬蹄掀起的煙塵緩緩落下。

郁青辭望着定州的方向,腦海中不合時宜地冒出一個想法——她離開的這麽些日子,燕泠姝會想起她嗎?

“殿下的身體已然大好,”秦霜笑着收回脈枕,“往後也不必再喝藥了。”

燕泠姝拂下衣袖,神色淡然:“好。”

郁青辭離開半月之久,她未曾頭疼過一次,單憑着抑制丸便可壓制住躁動的信香。

伴随她多年的病症,竟因為郁青辭的出現,如此輕易地消失了。

窗外陽光正好。

燕泠姝站在窗前,看向窗外泛着日光的綠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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