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 第 48 章：局勢（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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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一番話屬實不算客氣。

燕泠楚本就不好看的面色更加難看了。

當日刺殺燕律之的刺客皆已身亡，刺殺一事怎麽查也查不到她的頭上。

然而她低估皇後的勢力了。

皇後先是拔除她好不容易安插進京郊駐軍的心腹，而後揪住她結黨營私這一點，讓言官不斷上奏折參她。

她這些年拉攏的勢力太多，其中難免有些蠹蟲牽連到她，令父皇震怒。

“三公主既無話可說，我先告辭了。”郁青辭從始至終沒軟下語氣，轉身頭也不回地步入車廂。

馬車篤篤行遠。

燕泠楚看着走遠的馬車，垂在身側的手緊握成拳。

時至今日，她不得不承認，郁青辭這顆棋廢了。

“青辭。”

郁青辭甫一坐入車廂，就聽見燕泠姝喚出她的名。

郁青辭險些坐歪，她雙手放在膝上，一副乖乖學生的模樣：“上次我就警告過她，不準這麽喊我了。她今日肯定是故意的，殿下不要上當。”

“再說，”郁青辭往前挪挪，“我還是喜歡聽殿下喚我的名字，青辭這兩個字只屬于殿下。”

郁青辭現在說情話手到擒來。

燕泠姝看了看她抵過來的膝蓋，往一旁側開，目視前方，語氣淡淡：“梅貴妃在父皇面前替燕泠楚說清，被父皇免了協理後宮之權。”

“陛下這是要嚴懲燕泠楚？”郁青辭一邊說，一邊繼續往前挪。

她坐在側位上，很快就挪到座位的盡頭。

“聖心豈是我們能猜度的？”燕泠姝身形不動，“梅貴妃聖寵多年，大抵已經忘了，皇城中所有人手中的權力皆由皇帝賜予。”

皇帝可以給你權力，也可以瞬間收回權力。

燕泠楚這幾年過得太順了，沒有她得不到的東西，沒有她拉攏不了的人。

情勢一順，人就容易自負，也容易心急。

“刺殺一事，無論成與不成，她都不可能全身而退，”燕泠姝望向已近在咫尺的郁青辭，擡手，指尖推着她的額頭往後，“對她而言，如今已入釜底，而你，是她能抓住的一個有力條件。”

宮門前演這一出，一來是看看能不能讓郁青辭心軟，二來若能令她或皇後對郁青辭生出嫌隙，自然更好。

郁青辭恍然大悟：“那她好壞啊。”她說着雙手攬上燕泠姝的腰，貼貼，“還是我的殿下最好了，才不會這麽算計我。”

“你怎知我日後不會算計你？”燕泠姝問道。

郁青辭笑眯眯地道：“殿下算計我，我也很心甘情願呢。”

燕泠姝對她這些黏糊的話語見怪不怪，只問道：“你今日見她，真的毫無波瀾？”

郁青辭搖搖頭：“我能有什麽波瀾？不對，要認真說的話，我很煩，也很怕。”

燕泠姝眉梢微挑：“怕什麽？”

郁青辭往前輕撞她的鼻尖，“怕殿下真的信她的離間之計，以為我對她尚餘有情意，壞了我們妻妻的感情。”

燕泠楚那一招，只對原身有用，對她毫無用處。

“郁青辭，你的腦子裏有正事嗎？”燕泠姝忍不住，捏住郁青辭的臉頰。

郁青辭趁機啄一下她的鼻尖，又立馬拉開距離：“當然有啊，我想知道皇後都對殿下說什麽了。”

燕泠姝松開她的臉，“那紙和談策論，母後以燕律之的名義交給了父皇。”

郁青辭一愣，“殿下……”

“紙上寫了什麽并不重要，”燕泠姝神色平靜，“辭藻再華麗，倘若談不下來，便是罪過。”

但若談下來，便是燕律之獻策有功，加上他此次受這麽重的傷，皇帝必定想要多加彌補。

而為了權衡，燕泠楚也會再受重用。

帝王心術，向來如此。

“殿下，我先前一直在想一事，南钺已奪下通州，為何不乘勝追擊，反而要止步定州城外，與我們和談？”

郁青辭像是真心困惑。

燕泠姝看着她，她總覺得，郁青辭或許已經知曉答案。

“因為你的姨母，喬昀，即使戰敗，亦大挫敵軍勢力，南钺不想談也得談。”

南邊山高水險，南钺所在之處易守難攻，可若主動進攻，他們未必能讨得好。

如今呈現這樣的僵持之勢，恰恰說明南钺已無力再戰。

“可如今朝中，又有幾人知喬昀之功？”郁青辭搖頭嘆道，“他們怕是只知仁國公督軍有功，才沒令我大昭再失疆土。”

任國公，皇後的親哥哥，如今正帶兵駐紮在定州城內。

郁青辭擡眸看向燕泠姝，神色認真：“殿下此去定州，當真只是為和談一事嗎？”

燕律之已是這樣的情形，若再有一擊，或許就能讓朝堂的局勢改換。

燕泠姝不說話，她望向郁青辭的眼。

她曾說過不問，可此刻，她還是想問一句——

“郁青辭，你為何對所有事情都有一種莫名的篤定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