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章 81(1w營養液加更):你會原諒我,和我重新開始嗎?(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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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1章 81(1w營養液加更):你會原諒我,和我重新開始嗎?
後半夜謝禮都沒睡着,靳照野在她懷裏倒是睡得很香,呼吸綿長,眉頭舒展。
天色剛亮,謝禮放輕動作,把她的手從自己睡衣裏拿出來,又從掌心放出小觸手,把睡在床尾的大腚抓了過來,塞進自己騰出來的那個位置。
大腚迷迷糊糊被人擺成貓條,縮在靳照野懷裏當抱枕,不滿地甩了甩尾巴,但也沒有真的醒來,小呼嚕聲此起彼伏。
謝禮蹲在床邊看了一會兒,确認靳照野沒有被驚醒,換了衣服,輕手輕腳出了門。
一大早就被敲門聲吵醒,周翹揉着惺忪的睡眼走到門口,拉開房門看到是謝禮,愣了一下:“基地長?這麽早找我,出什麽事情了嗎?”
謝禮搖頭:“沒什麽大事,就是有些事想找你咨詢一下。”
周翹側身讓開位置,邀請謝禮進屋。
兩人在客廳落座,周翹倒了兩杯熱水放在茶幾上,“喝點水。”
謝禮捧着茶杯暖手,熱氣袅袅上升,在清晨寒涼的空氣裏打着旋。
吸溜了一口熱水,謝禮整理了一下思路,把這段時間發生的事情簡單描述了一遍。
全部說完,她擡眼看向周翹,問道:“周醫生,一個人突然性情大變,喜怒無常,變得完全不像以前的那個自己,你知道是什麽情況會導致這樣嗎?她本來是一個非常理性、非常克制有魅力的人。”
說完,她又補了一句:“當然她現在依舊有魅力,我也不是說不喜歡現在的她,只是覺得奇怪,并且她現在的狀态給我感覺不是很健康。而且...我很心疼,昨天晚上只是零下十幾度,凍不死人,但要是溫度再低一些呢?我有些不敢想。”
周翹聽完,端起水杯喝了一口,把杯子放在茶幾上,摘下眼鏡擦了擦,重新戴上。
整理好了思路才開口:“基地長,我不是心理科出身,不過以前在精神科待過半年,只能簡單分析一下。根據你的描述來看,你們已經分開三年了,最近才重逢,對方的性格在你看來發生了一些改變,也算是正常。”
謝禮搖頭:“這不是發生一些簡單的改變那麽簡單,是完全像變了個人。”
“如果沒有遭遇重大變故,一個人的性格通常很難發生根本性的改變。”
謝禮想了想,說:“三年前,算是有一個比較大的變故吧,我們待的基地被喪屍包圍了,後續基地有沒有破我不知道,但應該是守住了,因為我看到有戰鬥機前來支援。”
“如果是這樣的話,倒也解釋得通,很多人在遭遇重大創傷後都會出現應激障礙,并伴随抑郁發作,這名患者可能是在三年前遭受到了心理刺激。”
“她好像沒有直接參與戰鬥,也會有應激障礙嗎?”
“即便沒有直接參戰,看到戰後的場景,或是經歷那種極度恐懼、無助的過程,同樣有可能産生應激反應。就像我們看到人類同胞的遺體會感到生理性不适,這是正常的心理防禦機制。”周翹解釋道。
“你說的這個應激障礙是不是就是PTSD還有抑郁症,這是兩種病一起發作嗎?”謝禮低聲喃喃道。
PTSD這個詞,她只在電視裏見過,印象中都是那些美劇裏的士兵從戰場上下來才會得的病,距離她的生活很遙遠。
反倒是抑郁症,她穿越前在網絡上聽過無數遍,刷兩條短視頻能劃到三個心理自測表。
但在現實中,她也沒發現誰有抑郁症。也可能不是沒有,她身邊都是同事同學,個個都是被生活壓着的牛馬。
牛馬就算抑郁了,也得像是沒事人一樣爬起來擠地鐵上班加班,微笑面對工作,所以她沒看出來。
“你可以這麽理解,PTSD患者往往都伴随着重度抑郁。”周翹解釋道,“從您描述的情況來看,這位患者目前的狀況很不樂觀。厭食和失眠、暴瘦、情緒不穩,都只是你能看到的外在表現,你看不到的地方,她可能正承受着更嚴重的痛苦。”
“這類患者往往會有很嚴重的自毀傾向,她可能覺得自己的存在沒有意義,覺得自己對任何人都是負擔,覺得別人沒有她會過得更好,所以她不吃飯不睡覺,半夜蹲在你的門口,都是因為覺得自己不配。”
謝禮的呼吸停了一拍,心口像是有針紮一般,疼得她擡手捂住胸口,啞着嗓子問:“那......這個病,該怎麽治?”
“基地長,心病還需心藥醫。最理想的情況,是能讓她本人來和我當面談一次。困住她的那個心結,需要由她自己說出來,只有說出來,她才有可能慢慢接納自己,放過自己。”
“那...我現在能做什麽?”
“從你的描述來看,患者很依賴你,這是目前唯一的好消息。你要做的,就是陪着她,讓她感受到安全,讓她明白,任何時候都可以敲你的門,可以毫無顧忌地打擾你,你不會因此感到困擾。最好,能多和她聊聊天,聊什麽都行,讓她慢慢習慣并确信你會一直陪着她。大致就是這些了......”
周翹說完,停頓了一下,又補了一句:“對了,還可以陪着她做些她感興趣的事情,哪怕她暫時提不起勁也沒關系,等時機合适了,找機會帶她來我這裏。”
“我知道了。”謝禮紅着眼眶,用力點了點頭,起身辭別周翹,心事重重地往回走。
回到小院門口,她擡手用力搓了一把臉,将眼底湧上來的那股酸澀壓回去,調整好表情,推開院門輕手輕腳地往裏走。
原以為靳照野還沒醒,結果門剛推開一條縫,謝禮就和一雙通紅的眼睛對上了視線。
靳照野光着腳踩在地板上,腳趾都凍紅了,身上的毛絨睡衣穿得亂糟糟的,領口歪斜得露出了大半個肩頭,頭發淩亂披散在肩膀後背,幾縷碎發貼在蒼白的臉頰上,看起來淩亂又脆弱。
謝禮心中一緊,快步走過去,一把将人抱起放回床上,拉過被子裹住她,彎腰摸了摸她的腳掌,果然冰涼一片。
她蹲在床邊,用手掌握着那雙冰涼的腳:“怎麽不穿拖鞋就站在地板上?”
靳照野縮在被窩裏,露出半張臉和一雙紅了一圈的眼睛,低頭看着謝禮:“我以為你走了,我醒了你就沒在,只有大腚和我。”
謝禮愣了一下,哭笑不得地搓了搓她的腳掌:“靳博士,動動你的聰明腦袋瓜,大腚都在你手上,我能跑哪裏去?再說了,這是我家,我怎麽會跑?”
靳照野眨了眨眼,認真思考了一下謝禮的話。
發現謝禮說得有道理,很奇怪,這麽淺顯的道理,居然需要謝禮解釋,她才能想明白。
剛醒來沒看到謝禮的那一瞬間,她的腦子一片空白,什麽都想不起來,只剩下被抛棄的恐慌,像潮水一樣漫上來,将她淹沒,然後她就什麽都想不起來了。
大腚在旁邊跟着喵喵了兩聲,咪都勸她了,她不聽,咪也沒辦法。
謝禮聽完大腚的告狀,擡眼看向靳照野。
靳照野弱弱地将被子往上拉了拉,掩耳盜鈴似的擋住自己的眼睛,好像不和謝禮對視,剛才那個犯蠢的人就不是她了一般。
“別怕,我不會嘲笑你的。”謝禮無奈地笑笑,從空間裏取出一雙厚實的羊絨襪子,坐在床邊替她套上。
“下次醒了發現我不在,就在床上等我,我肯定在基地,哪裏也不去,就算要出去,也會帶上你,以後不管去哪裏,我都帶着你,不會把你一個人丢下的。”
“嗯。”靳照野用力點頭。
穿好襪子,謝禮又替她掖了掖被角,确認沒有漏風的地方,看了眼腕表上的時間,剛才和周翹聊得有些久,該給她做早餐了。
她擡起頭問:“肚子餓不餓,我去給你煮點吃的?”
靳照野幅度很小地搖了搖頭,“不餓,不想吃。”
“好,不吃就不吃。”
謝禮沒逼她,在床邊坐下,手心裏一直握着靳照野的腳,掌心裏冰涼的腳掌漸漸有了幾分暖意。
屋裏安靜了片刻,想起周翹的話,謝禮再度開口:“你昨天說,想和我聊聊,是要聊什麽?”
“對不起...”靳照野的聲音更小了,小到謝禮必須傾身才能聽清,“又害你受傷了。”
“喵!”她已經道過歉了,你睡着的時候,她每天都在漏水,每天都在道歉,咪都快被吵死了。
謝禮垂下眼睫,心下一陣發沉。
難怪她昏迷醒來之後,靳照野的狀況看起來更嚴重了,是因為抑郁症嗎?導致她把所有的過錯都攬到自己身上?
“你不要生我氣好不好?”靳照野見她不說話,又補了一句。
謝禮站起身,脫了外套,掀開被子上床,伸手将靳照野撈進懷裏,她一個人在床上睡了那麽久,被窩都沒有熱乎起來,還是冰涼一片。
“我沒有生氣。靳照野,我從來沒有生過你的氣。”
“我不信。之前在燈塔基地,你都不肯認我。”靳照野開始翻舊賬,“你還說我們不是能翻舊賬的關系。”
“那個時候...也沒有生你的氣。我只是不知道該怎麽面對你,我怕自己重蹈覆轍,又掉進你的坑裏。”
靳照野從她懷裏擡起頭,紅着眼圈,滿臉期待地看着她:“那現在呢?”
“現在?”謝禮輕笑了一聲,“咱們這樣的距離,還不夠面對嗎?都快臉貼臉了,再近一點就親上了。”
靳照野的眼淚一下就流下來了,淚珠子一顆接一顆地往下淌,她把眼淚都蹭在謝禮的脖子上,嗚嗚咽咽地道歉。
“對不起,我沒想哭的......是眼淚自己流下來的。”
“你現在真的很愛哭啊,靳博士。”謝禮故意逗她,“哭不是自己想的,但偷偷往我身上蹭眼淚,是故意的對吧,昨天也是,別以為我沒發現,你偷偷用我睡衣擦眼淚了。”
“讨厭啊你,不許說。”
“好,你不喜歡我就不說。”謝禮順從地收了聲,掌心在她後背輕拍了拍,換了話題,“你傷勢愈合之後,有覺得哪裏不同嗎?身上,有沒有突然多出什麽東西?”
“沒有,為什麽突然這麽問?”
“你看看就知道了。”謝禮把掌心攤開,那根小觸手立刻從她掌心裏冒了出來,在她掌心晃晃悠悠地立着,觸手身上已經長出了一層軟乎乎的鱗片,不像多肉精了,現在更像小青龍。
靳照野伸出手,指尖輕碰了碰小觸手軟乎乎的腦袋,小觸手立刻讨好地纏上了她的手指,輕蹭了蹭。
屬于靳博士的敏銳重新上線,她語氣篤定道:“這是你從八爪魚身上得到的能力?”
“嗯...好癢。”謝禮被她摸得一陣悶笑,手往後縮了縮,沒有真的抽開,任由她玩着。
靳照野勾着小觸手,輕晃了晃手指,小觸手也跟着晃,像是在跟她拉鈎似的:“好可愛。這麽可愛的東西,有什麽戰鬥力嗎?”
“我不知道啊,還沒試過。不過八爪魚都是可以斷肢再生的吧,那條母體的複原能力就特別強,也許我也獲得了一些斷肢再生的能力,不過現在也不方便砍個手腳什麽的,會很痛。”
靳照野聞言白了她一眼:“等有時間我們再回一趟燈塔基地,那邊的實驗室有全套的基因檢測設備,可以系統地測試一下你新獲得的能力參數。”
“好,你想什麽時候回去,我都陪你。”
“你為什麽,突然這樣了?”
“哪樣?”謝禮挑眉看她。
“什麽都答應我,什麽都說好。”
“這樣不好嗎?”謝禮反問。
靳照野垂下眼,撥弄着小觸手,放輕了聲音說:“有些不真實,像做夢一樣,夢醒來你又會不在了。”
“不用感覺不真實,以後我都會陪着你。”
“我還沒和你道歉。”
“我接受了。”
“不許這麽快接受。”靳照野擡起頭看向她,眼圈又紅了起來,“你得聽我說。”
謝禮被她這副一本正經的模樣可愛到了,沒忍住輕笑了一下,“好,你想說就說,但我想說的是,不管過去發生了什麽,我都是愛你的,無條件的愛你,即便你曾經抛棄過我,你依舊是20歲的我,拼盡全力想要去愛的人。”
“即便我們現在不是戀人,依舊改變不了,我曾經很愛很愛你,現在的我,依舊會想要關心你,照顧你,陪伴你,以朋友的名義。”
靳照野仰頭眨了眨眼睛,把湧上來的淚意強行收了回去。有那麽幾秒她沒有說話,用力抿着嘴唇,等那陣翻湧的情緒從喉嚨裏退下去,她才開口。
“...你應該等我先說的,重逢開始,我就有很多話想跟你說,想和你好好談談,但我們總是會吵起來。我也不知道自己怎麽了,明明心裏想讓你留下來,出口又變成傷人的話,我不想跟你吵,話到嘴邊就變了味道,我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緒,還害你受了這麽嚴重的傷。”
“其實我很慌,很害怕,怕你真的不要我了,怕你覺得沒有我也能過得很好——你确實過得很好,比我好,她們也确實比我更适合你。不像我,我只會跟你吵架,害你受傷。”
“不會。”謝禮搖了搖頭,“我的身邊不會有別人。”
“你不要打斷我。”靳照野兇巴巴地瞪她,眼底藏着的脆弱一碰就碎,淚水一顆顆順着她的臉頰滾下來,砸在謝禮的手背上。
謝禮乖乖把嘴閉上,把手翻過來,掌心朝上,讓靳照野的眼淚落在小觸手的腦袋上。
“我太驕傲了,從小到大,我習慣了凡事都在掌控之中,考試要考第一,論文要發頂刊,做研究也要做的比別人更好。我把人生過成了一條筆直向上的線,每一個節點都在預定的位置,沒有一絲一毫的偏差,我以為可以這樣一直贏下去,可我輸了。”
“戀愛不是考試,從來沒有标準答案,也沒有做到最好這種說法。不是我把每一道題都答對了就能拿滿分,它也不是一個人的科研項目,不能靠我個人的意志去推進,不是我想怎麽樣就能怎麽樣的。”
“我用搞科研的方式去愛你,理性分析,尋找最優解,卻忘了問你願不願意,因為我的自以為是,把你弄丢了,又因為我的自以為是......”她的聲音忽然哽住,喉頭滾動了好幾下,才把後半句話艱難擠了出來,“害死了許多人。”
被淚水澆了滿頭滿臉的小觸手頓了一瞬,謝禮知道靳照野說到重點了,或許這就是她的心結所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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