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章 預測 1：神秘小玩具。（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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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8章 預測 1:神秘小玩具。
岑知序原本以為，裴願在內城裏三天兩頭得寸進尺，動不動在她面前裝乖讨賞，已經是很不服管教了。
現在看來，是她判斷失誤。
出了外城才知道，原來裴願在內城裏那點上蹿下跳，竟然已經算得上十分收斂。
剛一下橋，裴願就迫不及待，快樂地拽住岑知序的手腕。
穿過半條街，繞過亂糟糟的攤位，興沖沖拐進一家挂滿舊衣與皮革飾品的小店——買衣服。
岑知序懷疑，這家夥在報複。
嘴上說得倒很好聽，什麽要盡心盡力替長官大人僞裝一番，什麽要讓她徹底融入外城。
結果轉頭，便抱回來一堆看着就不太日常、長得就不太正經的衣服，非要她一件件試。
岑知序一件都沒試。
道理很簡單。
想融入外城還不簡單？裴願穿什麽，她就穿什麽。
岑知序無視了某人瘋狂嘀咕、委屈哀求、試圖蹭過來撒嬌的全套小動作，徑直挑了起來。
出來時，兩人已然是外套、小背心和工裝褲的全身同款，只不過裴願是棕紅色系，岑知序則是淺色。
裴願嘟嘟囔囔：“我當初試禮裙試到暈倒在試衣間裏，你卻一件都不肯試。不公平，欺負人！”
岑知序打理着袖口，慢條斯理：“嗯，我就愛挑你欺負。怎麽，剛發現？”
裴願：“……”
買完衣服後，裴願又拉着岑知序東拐西拐，來到了一處武器交易市集。
兩人上橋前，白塔有提供一些槍械、彈夾等裝備。
只不過，裴願看着那堆銀白外殼、統一刻紋的制式槍械，連連搖頭。
“長官大人，拿着這些武器，和在街上大吼一聲‘我是內城來的’沒什麽區別，太過張揚了。”
裴願當時這麽說：“想不起眼，武器最好看起來像從五個沙匪裏搶來，被六個機械師亂七八糟修過。”
武器市集比預想中更熱鬧。
鐵軌與管道蜿蜒着穿過上空，焊接臺時不時迸開火花，四處都是蒸汽與煙霧。
攤位擠得滿滿當當：槍管、彈夾、瞄準鏡與各種認不出用途的零部件，粗暴地堆在臺面上。
這裏不屬于燧火，也不歸書閣管，算是一個不上不下的中立區。
岑知序在一個攤位前停下，拿起一支手心大小的短/槍，低頭端詳。
她一轉頭，就見裴願不知從哪裏摸來一具肩扛式火箭筒，樂颠颠地，把那龐然大物往肩上一架。
裴願單眼眯起，對準那座隐沒在雲層裏，只露出半截的白塔：
“咻——嘭！”
裴願嘴裏配着音，肩膀還模仿着後坐力往後一頓，正企圖把白塔轟出一個虛拟大窟窿來。
岑知序吓了一跳：“裴願，你扛這麽大一個東西做什麽？”
裴願擺弄着握把，說：“帥啊，要扛着它走在街上，氣勢拉滿，誰還敢惹我們？”
岑知序板着臉，一巴掌輕輕扇在裴願的肩膀：“放回去。”
灰藍色的瞳仁壓着輕微的嗔意，她環着手臂站在人群中，像一只毛色雪白，絨毛蓬軟的小銀狐。
哪怕已經換上了外城的衣物，岑知序和雜亂的集市，仍有些格格不入。
裴願委委屈屈，試圖辯解：“可它真的很有氣勢，我覺得特別适合我。”
岑知序微笑地看着她。
裴願慫了，她依依不舍地摸着火箭筒，正想要不要親一口再往回放，忽然敏銳地意識到了什麽。
就在剛才，四周氣氛發生了些許微妙的，難以察覺的變化。
有人來了。
裴願迅速判斷。
能讓龍蛇混雜之地，在片刻間斂了聲氣的，應該是一個比較有聲望，有勢力的角色。
裴願轉過身。
市集上頭，懸着一排半壞不壞的霓虹燈牌，線路裸露，偶爾滋出幾星火光。
昏暗深處，一塊殘舊的紅色霓虹牌斷續閃了兩下。
光穿過糾纏的管道，斜斜切落在煙塵中，染出一片濃紅。
煙塵在那片紅光裏緩慢翻卷。下一刻，有人踩了進來。
靴底踩過積水。
“哧”，碾出一聲悶響。
來人身形很高，肩線寬直，紅光從她眉骨處斜切下來，餘下半張臉仍藏在陰影裏。
右肩那一簇炙紅的火焰紋，被紅色的燈光一浸，竟真的像是在燃燒，明明滅滅。
“又見面了。”
聞燧說。
裴願放下肩上的火箭發射筒，随手往地上一支，把那東西當成了拐杖，斜斜地架着。
她笑嘻嘻說：“領袖大人好，沒想到啊，您竟然還會記得我們這種一只兩只的小蝦米？”
“免了虛禮。”聞燧擺了擺手，“直呼名字，或者喊聲聞姐就好。”
裴願立刻改口，眼角帶笑：“聞燧姐好，真是巧，您怎麽會出現在這？買武器麽？”
聞燧笑笑：“順路而已。”
就在這時，裴願忽然感受到後背處，傳來一點輕柔的重量。
她側頭一看，岑知序不知什麽時候，悄悄靠了過來。
長官大人跟倉鼠一樣，面頰埋進後背，雙手輕攥着她肩側的衣物，攥出好幾道細褶。
面頰壓着肩骨，看起來軟軟的，呼吸落在衣領間，一下一下，熱熱燙着裴願的後頸。
啊，長官大人好可愛。
裴願飄飄然的。
聞燧自然也注意到了藏在她身後的人，笑着開口：“之前在藥劑店裏，也是這位吧？”
“女友？”聞燧試探着問。
“嗯，我女友。”裴願沒有絲毫猶豫，爽快地一口應下，伸手拍了拍那顆藏起來的腦袋。
“臉皮薄，容易害羞。”
看似是情侶間的小動作，實則不動聲色地，幫岑知序将鴨舌帽往下扣嚴了些許。
兩人随意攀談了幾句。
在外城住得慣不慣，黑市近來的行情、哪家的貨色靠譜等等。
裴願懶散從容，該露的破綻一個不露，該接的話茬一個不漏，分寸拿捏得恰到好處。
她還自然地跟聞燧打聽了兩句，外城哪兒的酒館實惠、哪條街的烤肉香等等。
聞燧略微點了點頭，很快結束與裴願的‘閑聊’，和幾名成員離開了市集。
幾個身影并肩遠去，消失在那一片濃紅的霓虹燈下。
裴願臉上的笑意，也沒了。
她環過岑知序的肩，看似在揀貨、閑逛，帶着她七拐八繞，來到一個昏暗的巷口。
兩人鬼鬼祟祟地窩着。
岑知序縮在略顯寬大的外套裏，袖口太長，蓋住整只手背，只露出一點泛紅的指尖。
她抿着唇，捏了捏袖口，又去扯裴願的衣角：“會暴露嗎？”
“不好說。”
裴願神色凝重。
每天進出外城的訪客那麽多，雇傭兵、掮客、流亡者，來來往往，絡繹不絕。
聞燧卻記住了她，還在藥劑店、武器市集兩次準确認出。
她一個普普通通、似乎沒什麽特別的外來旅客，值得燧火的領袖這麽留心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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昏暗的長巷中，霓虹光斜斜打落，黑色長靴踩過積水，悶響一陣接着一陣。
聞燧和幾名隊員，穿行其中。
成員壓低聲音，湊近了些：“聞燧姐，剛才那兩人，您看出什麽破綻了？”
“沒有破綻。”
聞燧沉聲回答：“盡管鏽牙小隊沒有承認，但我還是認為，那人應該就是紅蛇。”
“而且……”
聞燧目光凝起。
“跟在紅蛇身後，她的那一名‘女友’，非常可疑。”
聞燧下令說：“派一兩名擅長隐蔽的人，悄悄跟着她們，盡可能保持最遠的距離。”
“任何情況下，都不要主動接觸，更不要嘗試動手。”
聞燧停下腳步，顴骨下的傷疤浸在霓虹裏，随着她擡眼的動作，顯出幾分陳年的血色。
【那可是紅蛇。】
“沒人想招惹上鏽牙小隊，更沒人想成為紅蛇的敵人。”聞燧警告說。
成員齊聲應道：“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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吩咐完盯梢的事之後，聞燧回到了燧火的聚集地。
深處的作戰室，牆上釘着外城的手繪地圖，紅線縱橫，标記着白塔巡邏隊的路徑與時刻。
聞燧站在長桌旁，就着一盞昏黃的臺燈，拆卸着一只狙擊槍。
槍機、彈簧、擊針被一件件卸下，整齊排在油布上。
腕間的通訊環卻忽然震了起來：“嘀嘀，嘀嘀。”
不是尋常的來電提示音，是一串長短交錯的節律。
摩斯密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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