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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7章 勝負:來吧,割下朕的頭顱!(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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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7章 勝負:來吧,割下朕的頭顱!

不久後,戰報頻傳,懷安王自請出征,皇帝應允,特調兵馬與之同行。

次月,該地換兵駐守,算是完成割地交接。戲班子決意離開,苑梨花親自來王府一趟請他們一同離去。

狐貍點過頭,相約今日傍晚動身。賀祝椿只當他要收拾行李,卻見狐貍背對着他似乎在找什麽東西,不多時,竟然掏出張不小的紙出來。

賀祝椿走進幾步,問:“這是什麽?”

“山中所有仙家的姓名。”

賀祝椿于是就明白這張紙大概能起到一個類似堂單子的作用。他問:“你要帶他們一起走嗎?”

不料狐貍卻搖頭,轉身将這紙塞到賀祝椿手中,道:“是你要帶他們一起走。”

賀祝椿不解,還要細問,狐貍卻已經溜溜達達準備路上要用的點心乾糧。

住在王府這段時間,女狐仙與小黑他們時常要來串門。偶爾小黑身後還跟着一男一女兩位金蟾蜍。賀祝椿看着,開始猜測這是不是後世跟在裴瑾瑞身邊那一對金童玉女。

“此去一行,目的地定好在哪了嗎?”

狐貍接過小黑遞來的茶杯,喝了口水潤喉,道:“跟着梨園走,他們去哪,我們就去哪。”

小黑/道:“我各處都有置辦的房産,你記得住。”

狐貍放下杯子:“你倒是富裕,折騰這麽久,也該歇下來過過自己的日子。”

小黑看着他,一張稚嫩的臉上卻是與之截然不符的悲傷滋味:“沒你的日子,過得有什麽意思。”

狐貍聞言就笑:“這世間大好景色這麽多,沒了我,也能過得滋潤。”

“我總是不知足。”

“是該知足的。”狐貍放下茶杯,伸手在他肩膀處輕拍了拍,道:“你掙的金銀已經足夠很長時間衣食無憂,我實在不明白為什麽還要這麽辛苦。有時我甚至懷疑你是不是也得了人類所說的什麽囤積症……你會覺得沒錢心裏就不安定嗎?”

小黑/道:“我沒了你,心裏才不踏實。”

狐貍不接他這茬,只笑着随意糊弄:“不可太貪心哦,貪念作祟,小心最後害人害己,不得善終。”

小黑于是又笑了,他一笑,唇邊兩顆小虎牙露出來,愈發顯得這張臉稚嫩可愛。

從前小黑又問狐貍喜歡什麽樣的人,那時狐貍捧着民間的戲本子,不知翻到哪頁,就道:“喜歡長得年輕,但脾氣老的。”兜兜轉轉,卻不想原來這個年輕不止要長相,還得要年紀。小黑機關算盡,不如賀祝椿輕描淡寫一長。

他不耐嘆出口氣:“明明年紀要比我小,卻總說這些老氣橫秋的話。”

狐貍将一包點心塞進他懷裏,與他擦着身子走出門,話頭這才遙遙丢過來:“你從前,也是這樣教我的。”

“……”小黑将手上的點心拆開,拿出一粒塞到口中嚼了嚼,喃喃道:“貪念。”

“我最大的貪念,無過乎想要得到你罷了。”

……

接下來三年時間,狐貍與賀祝椿跟随梨園一同安定在京城周邊的一個小城裏。此一行,小黑并未跟來,獨自離開不知到了哪去,只剩女狐仙緊随在身邊,與狐貍一同到這邊,只想着能多幫襯些。

苑梨花與那位鹿姑娘和懷安王之間似乎有什麽獨特的交流技巧。因此無論戰場軍報還是政場局勢,她都知悉得格外詳細,甚至每周還要挑出一天與狐貍和賀祝椿仔細講解,講解過後,就要商讨如何解決眼下問題。

于是這三年間,賀祝椿不止要操心政場與戰場,還要操心尋找陸游祖宗的事。幫着找人的任務被苑梨花從懷安王手中接了過來,只是三年時間,卻始終不得消息。

苑梨花問:“這人跟你有什麽關系,你有他別的信息嗎?比如何地生人,是否婚配,有無一兒半女。”

賀祝椿卻只能搖頭,搖頭,再搖頭。

一顆焦灼的心從開始的緊張、恐懼,發展到最後,也就成了釋然。

賀祝椿只覺得大概天意如此,天意讓他與陸游無法熬過這一關。可相處的時間平白多了三年——這三年,他一直覺得是自己從老天爺眼皮子底下想盡辦法偷來的。

等三年時間一到,左右也不過一個死字。

或者,說死字太不吉利。也可以叫殉情。

他與他的愛人,只是因為大逆之舉,共同殉情了。如此說來,倒顯得浪漫不少。

賀祝椿就每日這樣開解着自己,開解着開解着,自然也就想得開了。

在距離最後時限僅剩半月時,前朝傳來捷報,懷安王大退敵軍,斬獲對方将軍首級。如今敵國投降,懷安王班師回朝,此消息一出,百姓歡呼雀躍,意圖夾道歡迎将軍凱旋。

賀祝椿手中捏着從前線傳來的懷安王親筆書信,與狐貍對視一眼,心知到了時間。

解了外患,

這封信中午時到了賀祝椿手上,晚上時就發生了三件大事。

第一件事,梨園那邊傳來消息,苑梨花唱戲中途不知因何房上梁柱突然斷裂,那梁柱在她正上方位置,掉落時正巧砸在她身上。當時苑梨花一句唱詞含在嘴裏還沒唱完,下刻就已經血濺當場。臺下衆人叫的叫,亂的亂,場面一度混亂難控。

總道說,商女不知亡國恨,隔江猶唱後庭花。苑梨花卻死在血泊中,圓目怒睜。

第二件事,鹿姑娘被查出于朝廷貪污受賄,聖上大怒,欲要将其打入大牢秋後問斬。可當宮中侍衛到達府邸,看到的卻是鹿姑娘懸梁自盡的屍首。于此,平日裏與她走得近些的許多官員被革職查辦,抄家的抄家,流放的流放。

而關于鹿姑娘的死訊,衆人只說她是畏罪自盡,絕口不提一旁歪斜着、浸濕白絹的毒酒。

第三件事,是宮中公公拿了聖旨,稱陛下昨日于夜半書房再次見到紅衣小童,邀賀祝椿與狐貍進宮,再行除妖。

賀祝椿接了聖旨,公公就道:“收拾收拾,賀大人,你們明日就啓程吧?”

賀祝椿應了,當晚在書房與狐貍同坐窗下。

狐貍一臉鎮定,似乎早有預料今日局勢,只是将一直封在牆上的舊紙拿下來,拂掉了其上灰塵,而後轉頭,認真看向賀祝椿。

賀祝椿問:“怎麽?”

狐貍道:“賀祝椿,你想供仙嗎?”

賀祝椿腦子一時沒有轉過來,問:“什麽?”

“這一堂的仙家,歸你。願意嗎?”

賀祝椿于是腦子更加懵,他這邊懵着,狐貍卻已經拿出早就準備好的一張三尺三寸紅布綢緞,右手拿起毛筆沾了黑墨,擡手間,幾行字跡已經躍然紙上。

與陸游堂上供奉的堂單子相比,狐貍如今畫的這張就要簡陋許多了。他洋洋灑灑寫下掌堂教主與其他仙家名諱,胡黃蟐蟒四家依次,賀祝椿在旁邊看着,心中五味雜陳。

直到最後一筆落下,狐貍将綢緞拿起來,稍放乾墨跡,就将這新做的單子塞在了賀祝椿手中。

“如果願意,這一堂,就是你賀門府的仙家。”

“不,不叫賀門府。”他看着掌堂教主下胡天霸的名諱,心中隐隐有了一個猜測。

賀祝椿道:“陸門府吧,随你的姓。”

狐貍并不與他計較這些:“可以,都聽你的。”

“那,掌堂教主為什麽不是你的名字。”

狐貍道:“掌堂教主你想要,我就做。可就算我做了也不管事,挂名教主有什麽意思。”

賀祝椿道:“我想。”

“這很奇怪,賀祝椿。”

賀祝椿道:“我不知道該說什麽。”

“怎麽一張堂單子還給你弄傻了?”狐貍覺得有意思:“不用緊張,我們要做的事,他們都知情。把他們給你,也是想給你一份保障。”

賀祝椿點頭:“我知道了。”

“那……”狐貍張了張嘴,似乎還想要再說什麽,下刻書房的門被猛然推開,他們一齊轉頭要看,卻見小石子赤紅着雙眼,腳上鞋襪也沒穿,噔噔噔跑進來撲進狐貍懷裏。

狐貍就揉他的頭發:“怎麽了?”

小石子道:“狐仙姐姐說,你們要走了。”

狐貍一怔,沒想到消息傳得這麽快,他下意識轉頭看向門邊,正巧見到女狐仙手中捧着小石子的鞋襪喘着氣跑進來:“小石子,怎麽不穿鞋就出來了!”

小石子臉撲在狐貍衣襟裏,悶着聲道:“我着急。”

“着急也要穿鞋。”女狐仙這三年一直在這邊照顧小石子,對付小孩愈發得心應手起來。她将鞋襪套在小石子身上,擡頭對着狐貍,又嘆氣:“小朋友,比較沖動。”

小石子今年十歲出頭,卻已經格外顯得像個大孩子。

他喉間似有哽咽,道:“十一姨娘以前說,名字對一個人來說是很重要的東西,一旦将自己的名字告訴了別人,就相當于叫人有了念想。”

“你給我起個名字,好不好?我有了名字,以後你就要常記起我,不要忘了我。”

狐貍就問他:“你本家裏原本是姓的什麽?”

小石子回答:“袁。”

狐貍想了想,緩聲道:“那就叫立春,袁立春,好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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