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7章 桃源:我願意,我什麽都願意(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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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7章 桃源:我願意,我什麽都願意
嚓擦——
布料摩擦的聲音在古老荒涼的村落中四處回蕩。陸游轉過一個彎,看着面前陌生又熟悉的場景,被迫頓了腳步。
身上的大紅喜服又重又腫,穿在身上實在妨礙行動不說,陸游跑着沒一會兒就被墜得呼吸不暢,只覺得跑了一身熱汗,身體被捂在棉花裏,惶惶喘不上氣來。
陸游實在想将這身礙事的衣服扒下來,奈何裏面一絲/不挂,劣質的衣物布料像在他身上封了層塑料袋,肌膚被摩擦的發紅疼痛。自己成了盤中開袋即食的正餐,只剩一顆心不死,不斷闖出一個個盤子,妄想拯救自己于刀叉之下。
就是這張“餐桌”實在有些繞。
陸游喘了口氣,再次尋得一個方向往盡頭那邊跑。長時間不怎麽運動的身體實在有些受不了這樣的高強度運動,胸膛随着周遭環境緩慢後移起伏愈加劇烈,終于等又跑過段時間,陸游見到眼前不知路過第多少次的熟悉巷口,這場煎熬的被迫運動被強行停止下來。
不能再往外跑了,根本跑不出去。
陸游彎下腰,脊椎彎出一條曲線,他身體起伏着緩和,視線觀察着周遭環境,腦中努力想着離開這裏的辦法。
……
另一邊,在陳家院子裏,賀祝椿已經鬧得快要捅破天。
入目得見客廳到處都是被推倒砸碎的家具,無論電冰箱還是茶幾,就連液晶電視都被拔了電線,一起砸在地上被踩碎,賀祝椿赤紅着眼,将裴瑾瑞的脖領子薅在手中。
“我再給你最後一次機會。”賀祝椿看着他,聲音裏冷得像要結冰碴:“陸游在哪?”
“咳咳……”
裴瑾瑞随手擦掉唇邊的血,無畏道:“人又不是我弄走的,我怎麽知道陸游在哪?”
“你當我會信你的鬼話嗎?”賀祝椿擡手,将人狠狠掼在牆上。脊背與牆壁相碰發出一聲不小的響動,将躲在暗處的陳成康夫妻倆吓得身體一顫,更加不敢出聲阻止。
賀祝椿從沒有什麽時候像現在一樣痛恨過自己的弱小。
明明天生陰陽眼,明明擁有下地府的能力,明明帶着一身降妖除魔的精血。可卻因為鬼神無法真正入身而放任自己當了這麽多年門外漢。
如果早點入教學個手藝本事,如今是不是就會有不一樣的光景。
如果能早點學個一成半就,如今陸游有難,他就不用像現在一樣這麽被動,眼睜睜看着愛人在自己面前消失,卻無濟于事,只能将希望寄托在一個明顯對陸游心懷不軌的精神病身上。
無力。
如此無力。
前半生對鬼神的蔑視,對自保能力的自信,他的傲慢,在此刻将他所有希望砸個粉碎。只徒留他光溜溜一個人堕入谷底,尋不得出路。
賀祝椿臉上的表情由冷漠逐漸變得悲戚,或許是因為挫敗,滔天的怒火被一盆冷水兜頭澆下,只剩滿身的無力感殘存,将他整個人密不透風地包裹其中。
薅住裴瑾瑞的手逐漸松開,賀祝椿深深低下頭,後退一步。
被阻礙的呼吸驟然舒暢,裴瑾瑞劇烈咳嗽一陣,眼前漫上些生理性淚水。他擦了下,之前手背上的血漬被一起留在白嫩的臉上。
裴瑾瑞又在笑:“怎麽,賀祝椿,這點困難就讓你放棄了?”
裴瑾瑞嗤笑:“真沒出息。”
“怎樣你才能救他。”
“什麽?”
“開條件吧,要我給你什麽你才肯救他。”賀祝椿擡起頭,眼睛紅得更厲害,看向裴瑾瑞的目光沉得像墜着一塊鐵,帶着數不盡的迷茫與恐懼。
裴瑾瑞來了興趣,問:“什麽你都願意嗎?”
“是。”賀祝椿閉了閉眼:“什麽我都願意。”
裴瑾瑞語氣中帶着幾分興味:“如果我要你跟陸游分手,再也不見他呢?”
“……”賀祝椿艱難張口,道:“……好。”
裴瑾瑞低頭看着他,瞳仁漆黑,黑洞洞照不進一點光亮。
兩人無意間對上視線,賀祝椿望着他,裴瑾瑞也看向來。看着看着,突然“噗嗤——”一聲笑出來。
他依舊笑得很誇張,邊笑邊道:“好了好了,別一副我把你怎麽樣了的表情——我不會讓你跟他分手,賀祝椿。他現在這麽喜歡你,如果你離開他,他也會不高興的吧。”
“嗯。”
“我想要他,會自己想辦法搶到身邊,用不着你讓我什麽。至于報酬……五百萬,哦不,五千萬。”少年人稚嫩的臉上收了笑,裝出副奸商的表情,問:“怎麽樣?”
賀祝椿一秒沒有思考,直截了當道:“好。用付定金嗎?”
“先付後用。”
“好。”
……
陸游走到村中心時不出意料看到滿地的老鼠屍體。其中有幾只老鼠死得格外慘烈,嘴裏吐着白沫,眼睛凸在外面,發灰,搭配身上的雜毛,實在算不得好看。
陸游面無表情擡腳邁過去,想在這塊找出點破局的關鍵。
這個地方一定有類似陣法的東西。不然他也不會兜兜轉轉出不去村,更不會聯系不上仙家。
可到底擺的什麽陣,陸游卻是不清楚的。
陣法這東西,可大可小,可陰可陽,各家各派傳下來的陣法樣式太多,陸游對此沒有專門了解過,這會兒遇到只覺得難得他頭發疼。
等又走出兩步,剛打算去躺在中心的那個老鼠屍體處摸一摸,陸游心中猝然警鈴大作,他只覺背後一寒,瞬間起身回頭。
——身後位置,首先入眼的是一片刺目的大紅色,那紅色與他身上布料如出一轍,像是一塊布上裁下來做的。等再細看,才發現那竟是件女款的紅棉襖,襖子上還繡着很古老的花樣,幾朵粉嫩嬌俏的布花縫在上面,勉強算是将紅沖淡了些。
而紅棉襖裏裹着的,是一只通體黑色的人形大小的老鼠。那老鼠頭上還簪着一朵配飾用的紅花。
應該就是今天本該與他成婚的“新娘”。
新娘鼠不知從哪蹦出來,此刻站在那,看着他,眼神戚戚流出淚來,輕聲喚陸游:“相公,你要去哪裏?”
陸游道:“我不是你相公。”
“你不是?那我的相公是誰?”
“我不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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