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7章 暴動:光榮的暴動領導人(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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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7章 暴動:光榮的暴動領導人
陰沉的天終于越壓越低,這會兒透過灰蒙蒙的窗戶,竟然看到飄起陣丁點大的雪花,教學樓旁的合歡樹在風中輕輕搖曳着枝條。
賀祝椿聽到陸游這句,背後當即就涼了陣,他打出進可攻退可守的法子,裝傻問:“什麽呀陸同學,說什麽我最後嘚瑟一把,我有什麽可嘚瑟的。”
陸游笑笑不語,賀祝椿還想再問,教室前喇叭裏到時間響起陣上課鈴聲,陸游擺手示意他閉嘴,賀祝椿不情不願往桌子上趴。
這節課的任課老師早已經在臺上站了好半天,這會兒上課揮退周圍問問題的學生,拍拍手道:“把我們昨天沒講完的卷子拿出來。”
新高考制度,三節主科加上三節選科,對應上午四節與下午兩節的正課,基本每位任課老師每天都能分到一節正課。有些科目課少的,多餘課标就會給到主科身上。至于到底哪個主科,就要看年級主任擔任哪個科目了。
陸游看着旁邊人卷子上比較顯眼的幾個圖畫,将厚厚一疊卷子翻了翻,找出對應那張壓在桌上。
賀祝椿趴在旁邊跟着他找。
陸游對着卷面兩胳膊平行着往桌上一壓,正打算睡覺,卻覺得身後衣服被誰拽了下。他回頭,就見丁哥對他招招手。
陸游推了推賀祝椿,倆人就一起出了後門到樓道裏。
丁哥不可思議問:“你倆不是待學去了?誰讓你們回來的。”
賀祝椿說:“沒人讓回,我倆自己回來的。”
“你可真行。”丁哥雙手抱胸:“沒待夠時長就敢回來,不怕姜主任暗殺你們。”
賀祝椿往他身後看了看,道:“姜主任。”
丁哥壓低聲音:“是啊,姜主任,他要是看見你倆馬上就得飛過來。”
“不用馬上,”賀祝椿指指他身後:“姜主任已經過來了。”
丁哥一怔,下意識回頭,果然見姜成磊一身煞氣疾步走來。
丁哥自欺欺人般往賀祝椿身前一擋,讨好笑着:“主任。”
姜主任理都不理他,小手一指小嘴一張,整個樓道瞬間盈滿他熟悉的聲線。
“你倆混蛋啊!”
賀祝椿咂咂嘴,背手站着沒說話。
陸游早都料到會有這一劫,嘆了口氣也不說話。
丁哥仗義,冒死還想拯救他倆一下,但奈何姜成磊根本不給他機會,伸手在賀祝椿肩膀上推搡一下。
賀祝椿一時沒站穩腳跟,往後退了兩步。他不可思議看過去。
姜成磊也不顧各班在上課,顯然火已經冒到頭頂不發不行,他扯着嗓子問:“當學校是你家啊想來就來,想走就走?剛上沒幾天就待學,待學我是不是讓你們滾回家待十四天,誰讓你倆提前回來的?”
賀祝椿看他的目光冷了些,說:“我回來肯定有我回來的理由,你等着接通知就行。”
“你還有你的理由?你一個破同性戀你要什麽理由?不止你,還有他!”姜成磊手指向陸游:“你要不要臉,啊?這麽大歲數了,既然來這了要麽就好好學,要麽就滾回家找個班上,你都不乾來我年級惡心誰呢?你不學,難道別的同學也不學嗎?”
賀祝椿自己被罵還沒什麽感覺,這會兒一聽陸游被攻擊,當時心裏的火就竄上來,他向前一步,問:“你罵他乾什麽?他做錯什麽了你這麽罵他?”
他嘴回得太快,陸游阻攔不及,偷偷拉了他一把。賀祝椿回頭對他道:“你傻啊?站着就讓他這麽罵,咱們又不是真的十七八歲高中生,像個傻小子似的站在這讓他撒氣。”
姜成磊本來火都要燒着頭發,這會兒聽了賀祝椿的話,無異于在火上直直澆了一桶汽油,他又喊:“不學就給我滾!”
“我們還就是滾不了。”賀祝椿冷笑:“想開除我倆你可以直接給上面打電話,一級打聽不着就上兩級、三級,我就看着你開除我倆的手續能不能辦下來。”
陸游實在拉不住賀祝椿挑釁的行為,他低聲道:“別說了。”
姜磊任教二十多年還沒遇見過這種情況,他抖着手指向兩人,放下豪言壯志:“等着吧,一周內,我要是不開除你倆,我就不姓姜!”
言罷轉身離去,只是腳底下步子由于他此刻不很妙的心情被踩得咚咚響。
丁哥心跟着姜成磊離開的背影漸漸沉下去,他恨鐵不成鋼看着賀祝椿:“你得罪他乾嘛呀?他是主任,你是學生,你還能弄得過他?這事之後你還在不在這念了,為什麽要為一時之氣逞能鬥狠呢?”
“沒事啊丁哥。”賀祝椿只是道:“我自有我的打算。”
“年輕人,主意太正也不好。”丁哥見如何也勸不了他,嘆口氣跟着轉身離開。
今日的雪并不在天氣預報的預測範圍內,似乎是突然下起來的。一節課還沒上完,丁點大的雪花已經飄成鵝毛大雪。
學生們時不時望向窗外,連上課的心思都沒了,要老師幾次敲黑板才能戀戀不舍從窗外收回視線。
任課老師還說:“不就是下場雪嗎你們也這麽興奮,一點雨雪能讓你們心都飛窗子外面去。”
當日子苦到極致時,一丁點的新奇物件在平靜無波的生命裏都會帶來滔天的快樂。
下課鈴聲響起後,老師一句下課,幾乎所有人都沖下樓梯到外面碰一碰雪花。
姜主任此時已經調整好心情,他難得沒有掃學生們的興,打開喇叭喊:“同學們外出一定要注意安全,從外面回到教學樓記得蹭乾淨腳底的雪水,當心滑倒,尤其是樓梯上一定注意安全,不要追跑打鬧……”
陸游一節課睡得迷迷瞪瞪,賀祝椿與他對面趴着,輕聲提議:“要不要去外面看看,下雪了,雪花好大。”
陸游直起身,向窗外看了看,說:“好。”
俗話說,下雪不冷化雪冷。
陸游穿着羽絨服,将帽子一起套在頭上保暖,剛出教學樓大門就覺得一陣冷空氣撲面,他鼻尖聳動嗅了嗅,說:“是下雪的氣味。”
賀祝椿笑問:“下雪是什麽味道?”
“是冷水的味道,冷掉的涼白開就是這種味。”
賀祝椿跟着亂嗅,不知真假地附和:“是有點。”
今年的一場雪是近三年來最大的一場雪,中午吃飯時雪的厚度甚至已經可以淹沒一個成年人的腳面。每個課間出來的學生數量大幅增多,樓道與樓梯到處都是融化的雪水,上面交疊印着各種泥濘的腳印。
偶爾還會“噗噔”一聲,出現個栽倒在這塊的學生。
陸游出教學樓時見到出門位置被放了一截防滑墊,他對賀祝椿道:“今天這麽大雪應該不能有跑飯的了。”
“有,我那會兒見着了。”賀祝椿幫他戴好帽子,還說:“不過教學樓後面我看到很多人都沒吃飯在玩雪,學生們真是被憋壞了。”
陸游嘀咕:“這年頭當學生的也不容易。”
由于今日大雪,學校臨時通知取消午休,準備了許多掃雪工具動員全校加入除雪工作。
還美其名曰:“為了教師與學生安全,本校開展‘勞動光榮除雪任務’,期間,請各班級相互監督與觀察,在活動結束後将選出‘勞動最美班級’榮譽稱號并頒發獎狀。”
許多學生聽到這消息時飯都沒扒完,有些沒吃飯提前回了宿舍洗頭的,又被臨時叫出來,濕着腦袋扣個帽子就趕到這。
任乾坤又往陸游與賀祝椿跟前湊,說:“學校是破産了嗎?連個掃雪的都雇不起,就知道薅學生羊毛。薅就算了,怎麽還利用午休時間薅,真不要臉。”
何書聰不知打哪摸過來,也湊跟前對賀祝椿點頭哈腰:“賀哥。”
他轉臉看到陸游,笑道:“這位就是嫂子吧?久仰大名久仰大名!”
陸游覺得丢臉轉身要走。
賀祝椿攔住他,笑得見牙不見眼:“開玩笑呢,咱不當真。”
任乾坤唾棄他:“真不要臉。”
随後看向何書聰:“狼狽為奸。”
“……”
何書聰摸摸鼻子,奉勸道:“沒辦法任乾坤,有志之士要學會另謀明主。”
任乾坤面無表情:“說人話。”
何書聰說:“他給的太多了。”
“物質,現實!”任乾坤控訴:“當我們幾年的兄弟友情是什麽?空氣嗎?”
何書聰糾正道:“兩年,分班之後咱倆才認識——而且咱倆壓根不是一個班的。”
說起這個,賀祝椿突然想起什麽,不禁問:“你們這個學校為什麽沒有翻牆逃課去網吧的?”
“天!”何書聰聞言仿佛聽到什麽極其可怕的聲音,道:“低聲些,賀哥,這可是要殺頭的大罪!”
賀祝椿:“……”
一場雪給學生們興奮的勁全都下出來,掃雪的工作也不認真乾,全部男生一堆女生一堆地偷偷玩,有些膽子大的小情侶,甚至正大光明找個地聊起天來。
其他年級的主任舉着個小喇叭到處喊:“大家不要玩了,好好乾!如果午休乾不完就要占用大家學習時間了!”
學生們聞言,手下動作愈發拖沓起來。
何書聰假模假樣掃了會兒學,好不容易見賀祝椿落單,忙走過去低聲問:“賀哥,咱們那個行動什麽時候進行啊?”
賀祝椿手上團了個巨圓無比的雪球,他欣賞了會兒,對何書聰道:“今天晚飯後。”
“行,那我晚飯之前想辦法把消息散出去。”
賀祝椿點頭,叮囑道:“記得做隐晦點。”
“什麽做隐晦點?”
這聲音突兀穿插進來。
賀祝椿立即換上副和善的表情才回頭,對陸游道:“你的雪球團好了嗎?”
陸游擡手,露出個竟有棱角的形狀。
賀祝椿左看右看,努力辨認道:“這是雪……球?”
“我想做雪正方體的,沒做出來。”陸游又問:“什麽做隐晦點。”
賀祝椿心虛起來。無愧天地的第二十五年,賀姓某人終于知道心虛是種什麽滋味。
“我讓何書聰往姜成磊凳子上放502膠水粘他褲子,讓他惡作劇時躲着攝像頭做隐蔽點。”賀祝椿随口胡謅。
何書聰跟着不斷點頭:“是,是這個意思。”
“嗯。”陸游一眼看出這倆人假模假樣的表情,也不拆穿,跟着說了句:“那确實得做隐晦點。”
“什麽做隐晦點?”
同樣的問題,不同樣的聲音再次突兀插進來。
陸游回頭,就見丁哥與丁偉站在一起,正看到他們的方向。
“……”賀祝椿懶得解釋,想裝沒聽見似的往旁邊走。
“你回來!”丁哥叫住他,不放心又問:“到底什麽做隐晦點你給我說清楚。”
丁哥追在賀祝椿身後不依不饒在問,陸游卻來回看過這雙胞胎兄弟,心中猝然萌生出兩個個念頭——丁偉的個子好像比丁哥太高。
以及,丁偉看丁哥的眼神,好奇怪。
雪還在一刻不停地飄,學生們邊玩邊掃,就算再懈怠好歹也是幾千口子的勞動力,沒一會兒學生就像一群小綿羊,被牧羊犬班主任們驅趕着把分區的雪掃乾淨聚成一堆。
陸游覺出些冷來,将手心攏在一起哈了口熱氣,擡眼就見一雙手也推到他眼前。
陸游眼神詢問:?
賀祝椿嬉皮笑臉:“我手好涼,也要哈氣。”
正巧路過的丁哥:“……”
陸游垂下眼,在他手心也哈一口氣。
等哈完再擡眼時,一片雪花墜落,正巧晃悠悠落在他纖長的睫毛上。
陸游這才驚覺,原來不知不覺間,身上自上到下已經落滿各種或大或小的雪粒。
賀祝椿伸手将他眼睫上的雪捏掉,望着陸游因為緊張不自覺顫動的睫毛,附在他耳邊笑着道:“陸游,雪花在你頭上飄了好多,一片白,你知道這像什麽嗎?”
賀祝椿浪漫心想:像一頭白發——他朝若是同淋雪,此生也算共白頭。
可奈何陸游職業素養實在太強,他想了想,道:“孝巾。”
就是家裏死了人,晚輩頭上帶的白布。一般由白棉布或者麻布制成。
賀祝椿一腔情話被堵在嘴裏吐不出來,一時無語。
路過要找丁哥的丁偉同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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