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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7章 这院子里只能我一个人躺平(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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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天他可是要在秦姐跟前露大脸的。

秦姐亲眼看着他跟老爹掌大勺,把这十五桌流水席操持得像模像样,往后见了他还能不多看两眼?

何大清那张脸却刷的一下就黑了下来。

“什么叫你的钱?”

“你一个月交给我的那点工资,你自个儿不吃不喝?”

“你妹妹雨水上学不花钱?家里的煤火灯油哪样是大风刮来的?”

他越说声调越高,可说到最后,那声音却莫名其妙地矮了下去。

“何叔,您不会连一百来块都掏不出来吧?”

李平安慢悠悠地端起酒盅抿了一口,语调听着轻描淡写,可每一个字都像是掐准了何大清的气门掐下去的:

“傻柱月月把工资交给您,攒了快一整年了,您可别告诉他,那笔钱已经不在了。”

“您要真这么回了,那我可得往深了想了。”

“那笔钱,您是不是给了那个跑路的白寡妇?”

傻柱听到“白寡妇”三个字,端着的酒杯猛地抖了一下,酒液溅出来打湿了他的手指。

他顾不上擦,瞪大眼睛直愣愣地盯着何大清:“爸,该不会真让李平安说中了吧?我交给你攒着的那些钱呢?”

“在,都在呢!”

何大清的眼神飞快地闪躲了一下,没敢跟儿子对视。

他端起酒杯猛灌了一大口,被那股辛辣的酒劲冲得龇了龇牙,才咬着牙把话挤了出来,“不就是一百来块吗?这钱我垫了,明儿一早我就拿给你三大爷。”

家底是有,可真没傻柱自以为的那么厚。

他自己心里那本账,只有他自己知道。

阎埠贵一声不吭地坐在旁边,推了推眼镜框,把这一切看得入木三分。

他在心里默默记下了一笔——寡妇害人不浅啊。

要是他那点可怜的记性没出错,何大清自个儿的老爹,当年就是跟着一个寡妇跑的,连铺盖卷都没回来拿。

这老何家的血脉里,怕是就刻着“寡妇”两个字。

傻柱捏着酒杯,指节都有些发白。

他看着老爹那张被酒气熏得泛红的脸,心里头忽然生出了一股前所未有的疑心。

老爹手里到底还攥着多少家底,那笔他月月往里交的钱,真的还全在吗?

要不.......从下个月关饷开始,工资就不全交了。

每月给老爹留出足够吃饭的生活费,剩下的,他得自己攥在手里。

他也到了该攒钱娶媳妇的年纪了,他得照着秦姐那样的标准去找,那可得花大钱。

“好了好了,这事就照这么敲定了。”

李平安见火候已经到位了,便适时地出来打圆场:

“三大爷,您这就跟何叔把明天的采购清单当面再过一遍,该定多少斤肉、几条鱼、多少只鸡,一样一样地敲死了。”

“敲完了就把活儿分派给各家的大妈大婶,明儿天不亮,该去菜市场占位置的就去占位置,该搬桌椅板凳的搬桌椅板凳。”

“咱们花的是自个儿凑的钱,吃的是自个儿锅里炖的肉,明天中午那顿席面,无论如何得给我办到最好。”

“硬菜多上,份量给足,别让人吃完了回去还骂我李平安寒酸。”

“清单我下午在屋里就拟好了,老何,你拿着过过目。”

阎埠贵从账本里抽出一张对折的白纸,摊在何大清跟前,用手指点着上头密密麻麻的小字:

“明天你跟傻柱挂帅掌大勺,院里各家各户都会出人给你们打下手。”

“洗菜的洗菜,切墩的切墩,烧火的烧火,保管给你支应得顺顺当当。”

“咱全院老少齐上阵,非把这桩喜事办成整条胡同的头一份不可。”

他越说越觉得这笔账算下来,自己简直是稳赚不赔。

厂里那帮工友都是单身的居多,随的礼钱更厚实,来的人头却少。

院里的人头多,随的份子相对轻,却能从中午到晚上吃上整整两顿。

两下里这么一平衡,李平安虽说白白落了一场热热闹闹的盛大婚礼,倒是一文没赚着,他这个当账房先生的也挑不出什么刺来。

就是有一桩,老贾家被这盆冷水泼了个透心凉。

就在阎埠贵跟何大清凑着脑袋核对清单的工夫,李平安神不知鬼不觉地站起身,拿手肘碰了碰傻柱的肩膀,冲门口努了努嘴。

傻柱正有些心不在焉地往厨房那边张望,心里翻来覆去地想着。

秦姐的活怎么还没忙完,也不见出来说句话。

被李平安这么冷不丁一碰,他肩膀一抖,回过神来:“干啥?”

“出来抽根烟,透透气。”

李平安从兜里摸出烟盒,抽出一支递了过去。

傻柱这人,也是好这一口的。

“哦,好好。”

傻柱接过烟,就着李平安划着的火柴把烟点上了,深深吸了一口。

那烟雾钻进肺里,把他心里那点隐隐的不安往下压了压。

他美滋滋地想,明天帮厨的时候可得瞅准机会,顺一包烟回屋慢慢抽。

“傻柱,你今年十八了吧?翻了年就十九了。”

李平安吐出一口烟雾,看着它在夜风里被扯散,忽然用一种推心置腹的语气,不紧不慢地说道:

“你也老大不小了,有些事,该替自个儿往长远里打算了。”

“你爹这人,旁的不说,上次能为了白寡妇把工作都辞了,差点连你们兄妹俩都撇下,难保没有下一回。”

“你的血汗钱,还是攥在自己手里踏实。”

“别等到哪天你爹再碰上什么桃花寡妇,一拍脑门又跟着跑了,到那时候你连哭都找不着调门。”

说着,李平安拍了拍傻柱的肩膀,这院里只能有他一人躺平,何大清年纪轻轻才四十岁,不能就在院里歇着,得被逼着出去干活。

“是这么个理儿。”

傻柱重重地点了一下头,想起了刚才提到借钱时老爹那副躲躲闪闪的眼神。

他心里那面鼓敲得更响了。

家里,该不会真没什么底子了吧?

等等,他脑子里忽然像是有一道闪电劈过去,把今晚所有零零碎碎的片段照得雪亮。

他猛地扭过头,瞪大了眼盯着李平安那张在烟雾里似笑非笑的脸。

合着眼前这人大张旗鼓地给秦姐补办婚礼,自己从兜里掏了一分钱没有?

全院各家凑的份子,刚才硬逼着他老爹垫出来的菜金,再加上明天厂里那帮冤大头工友的随礼.......

这一圈羊毛薅下来,李平安连根毛都没拔,却风风光光地把酒席办了,回头还能落个“替全院谋福利”的好名声。

天底下,还有比这更不要脸的买卖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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