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章 这院子里只能我一个人躺平(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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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饭撤下去之后,秦淮茹麻利地把桌子擦得能照出人影来,跟着又在桌心摆上了一盘子油亮亮的酥花生米,旁边搁了一只看着不起眼的粗瓷酒壶。
那酒壶不过是摆在台面上的幌子。
里头灌的早不是什么散篓子,而是李平安从菜场空间里悄悄换上的二曲酒。
搁在后世,这酒也就值个十几块钱一瓶,上不了什么大台面。
可放在眼下这年景,抿上一口,那滋味能把寻常人家过年才舍得开的酒甩出好几条街去。
就是后劲足了点,喝多了上头。
他又在屋里等了一会儿,估摸着何家那爷儿俩也该撂下碗筷了,便披上棉袄出了门,亲自去把人请了过来。
阎埠贵一进门,拿眼角的余光扫了扫桌上那盘实打实的酥花生和那只酒壶,心里暗戳戳地冲李平安翘了翘大拇指。
这坏小子,办事路子就是野,脸皮也够厚,真就把何大清这个臭着脸的门神给请动了。
换了他阎老西,就算拿着账本在何家门口蹲上一天,也未必能把这尊佛给搬出来。
“来来来,都别站着了,里头请。淮茹,过来给几位长辈把酒倒上。”
李平安往主位上一坐,把谱先摆了出来。
甭管骨子里怎么办的这桌酒,面子上的架势得撑足了。
可别小看这一盘花生米,眼下这年月,不是谁家都能随随便便拿出这些零嘴来待客的。
“好嘞,哥。”
秦淮茹挽着袖子从厨房里转出来,笑盈盈地提起那只粗瓷酒壶,挨个给四个人面前的小酒盅满上。
她做事向来有分寸,把酒倒得八分满,一滴没洒,跟着就把酒壶轻轻搁在桌角,柔声说了一句,“三大爷,何叔,傻柱,你们慢慢喝着聊正事,我厨房里还炖着一锅水,先过去忙了。”
“好,好,秦姐你忙你的,不用管我们。”
傻柱端着那杯还没沾唇的酒,眼睛却不由自主地跟着秦淮茹的背影一直追到厨房门口。
秦姐多好的人啊,模样好,性子好,见谁都是一副温温柔柔的笑脸。
就冲秦姐这份好,明天他非得把看家的本事都使出来,把这顿席面做到无可挑剔。
“咳咳!”
何大清重重地清了清嗓子,把酒杯往桌上不轻不重地顿了一下。
这个没出息的东西,人家媳妇都走没影了,眼珠子还黏在门帘子上,也不嫌丢人。
阎埠贵把这一切尽收眼底,只当没看见,乐呵呵地夹了一颗花生米扔进嘴里,嘎嘣嘎嘣地嚼了,这才慢悠悠地开口把话题引到正道上:“李平安,今晚这个碰头会是你牵的头,你先给老何和傻柱把底细说清楚了。我这头把账本也带来了,随时可以对数。”
“成。”
李平安端起自己那杯酒,象征性地抿了一小口,润了润喉咙,不紧不慢地把底牌一张张摊在了桌面上:
“明儿这顿酒席,院里二十多户,百来口人,有一个算一个,全请了。”
“三大爷替我当着账房先生,各家的随礼钱已经收拢得差不多了。”
“这笔钱,再加上我在厂里请来的那五桌工友的份子,凑到一块儿,中午咱在后院支它十五桌,结结实实的全荤硬菜席面。”
“晚上把工友送走了,院里的人留着再开十桌,弄点半荤半素的下饭菜,热热闹闹地从天亮吃到天黑。”
“院里凑的份子先到了手,工友那边的随礼要等人到了才能收上来。”
“我保守算了算,少说也有一百二上下的进账。”
“所有的银钱,我李平安当着三大爷的面把话撂在这儿,一文不留,全砸进明天的席面里。”
“就图大伙儿高高兴兴地来,热热闹闹地吃,替我和秦淮茹把这场婚礼办得体体面面。”
阎埠贵接过话头,把账本翻开,干瘦的手指顺着墨迹一行一行地往下点:
“老何,你家的份子钱也算在里头了。”
“拢共归拢归拢,能动用的银钱差不多有两百块。”
“我是这么拨拉的:先掐出五十块钱来,买足花生瓜子糖果,再搬几箱烟酒回来,把场面上的零嘴排场撑起来。”
“中午十五桌,每桌照着八块钱的标准去办,硬菜往上招呼,这一块吃掉一百二。”
“晚上十桌压到三块钱一桌,油水减一点,菜量管够,也足够吃得体面了。”
“拢共下来,一百五的菜金,五十的烟酒零嘴,刚好两百,一分不多,一分不剩。”
何大清在脑子里把这笔账从头到尾过了一遍,眯着眼咂摸了一阵,不得不点了点头:
“照这个算法,中午那一桌,把烟酒折算进去,少说也合到十块钱一桌了。”
“十块钱一桌的席面,搁在全院那可是独一份。”
“猪肉、鸡、鱼,该上的硬菜一样也不会少,够排场了。”
“那可不,咱这院子多少年没办过这么露脸的喜事了。明天这一顿摆出来,保管让前门大街那帮人也眼红。”
阎埠贵嘴上说得冠冕堂皇,手上的筷子可一秒钟都没闲着。
他一边说话一边往嘴里送花生米,嚼得嘎嘣脆,又端起酒盅滋溜了一口。
这差事当的,又能在账上活动手脚,又能白吃白喝,怎么算都是赚到了。
李平安一直没怎么动筷子,听到这里,忽然把身子往前探了探,像是刚想起什么要紧事似的开了口:
“三大爷这计划,滴水不漏,我没二话。”
“可眼下有个小麻烦,工友们的随礼,要等人明天进了院子才能收上来。”
“可明天天不亮就得拿着现钱奔菜市场去,买菜、扛肉、搬烟酒,哪一样能赊账?”
“我兜里是一个子儿也掏不出来。”
他把脸转向何大清,笑容里带着几分理所当然的诚恳:
“何叔,我思来想去,只能请您老先救个急。”
“您掌了这么些年大勺,家底子厚实,把买菜这一百来块的缺口先垫上。”
“等工友们的份子钱一交到三大爷手里,当场就还给您,就是过一夜的事。”
何大清刚夹到嘴边的一颗花生米停在了半空中,脸上的表情像是生吞了一只苍蝇:
“我垫上?”
“这恐怕不大好吧?我带着傻柱白给你掌一天勺,随了份子,还得先倒贴一笔钱给你垫菜金?”
他越想越不是滋味。
与其在这儿又贴人又贴钱,还不如明天抬腿去贾家,随一份礼,坐下来当个甩手吃席的大爷来得痛快。
李平安像是早料到他有这一出,不慌不忙地把脸转向了旁边正喝得有点上头的傻柱,笑呵呵地说道:
“傻柱,你这学徒工也快干满一年了吧?”
“这一年下来,没少往你爸手里交工钱吧?”
“一个月十五块,掐指一算也得攒下不老少了。”
“何叔替你攥着这笔钱,不就是预备着要紧的时候往外拿吗。”
傻柱一听这话,脸上立刻堆满了憨笑,想都没想就接了口:
“那肯定的,我每月一发工资,自个儿只留三块五,剩下整十五块全交给我爸攒着。”
“爸,你就先把我那笔钱拿出来垫上吧。反正是过一夜就还的事,又不耽误什么。”
傻柱心里的小算盘也拨拉得飞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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