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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34章 毁谤心难定 毁誉悟般若(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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华严西游录第2434章惧逢毁谤心难定,毁誉两忘悟般若

诗曰:

耳边谤语乱如麻,一遇讥嘲便乱家。

荣辱本是风中絮,莫教浮言困岁华。

话说唐僧师徒辞别固善客,那座满是蜜色柔光的强施城,一点点消融在翻涌的云海夹层之中,虚空深处基因链幻化的光丝悠悠盘旋,漫天量子碎光忽聚忽散,恰似人世间此起彼伏的流言毁誉,几句夸赞便能叫人心头飘飘,几句毁谤讥讽,又能搅得人方寸大乱。方才勘破执着己善强行施予的心魔枷锁,师徒四众驾云向西缓缓而行,孙悟空把金箍棒收好藏进耳内,一路西行闯关,破除过贪名、执理、怀怨、逐捷、恃长、强施诸般执念,桩桩件件皆是自心生出的迷障,今日又要遇上另一重寻常人极难勘破的心魔,便是畏惧旁人的毁谤非议,听见外界讥讽诋毁,便心神大乱,动摇本心,行事举止全都跟着旁人的口舌是非来回摇摆。猪八戒扇着一对大耳朵跟在后头,边走边絮絮叨叨说起凡间市井的见闻,镇上开面馆的老师傅手艺地道,就因为街上几个闲人胡乱造谣,说他面里用料不干净,一传十十传百,老师傅听了流言,日夜愁闷,心神恍惚,连手里煮面的手艺都渐渐失了水准,生意一落千丈。沙和尚手握白龙马缰绳,神色沉静,回想江湖之中无数往事,多少一身侠骨的好汉,不惧刀枪剑戟,不怕强敌围攻,偏偏扛不住市井流言蜚语,旁人几句毁谤,便怒火攻心,冲动行事,惹下无穷祸端,有的甚至心灰意冷,就此舍弃半生坚守的侠义道。唐僧端坐白马背上,指尖捻动佛珠,默诵《大般若经》,心中暗自思索,行走尘世江湖,有人称赞,便会有人诋毁,赞誉不必狂喜,毁谤也不必恼恨,若是一听见非议就心绪翻腾,被外人的言语牵着心神,便是落入毁誉之相。般若智慧,不是要世间没有毁谤,而是心中不被毁誉捆绑,行该行之事,守该守之心,外界褒贬,不过是过耳风声。

师徒四众踏云向西飘出两百余里,层层云海向两边分开,一座灰白交织的城池显现在群山凹地之间,此城唤作诽扰城,正是平行江湖位面与佛家般若幻境交融化生的心魔试炼地界。城外官道两侧立着无数空心石牌,石牌之中不断传出各式各样的议论声,褒扬、讥讽、污蔑、嘲骂声声不绝,但凡途经此地之人,心中对毁谤的畏惧便会被无限放大。城门之上笼罩一层薄薄的灰白雾霭,这便是此地独有的量子流言力场,能够捕捉众生心中对于非议的恐惧念头,地底基因幻阵演化出万千闲言碎语的幻象,它不会凭空捏造杀身祸事,却会放大人心对外界评价的执念,叫人太过看重旁人嘴里的是非。城内长街烟火喧嚣,酒肆茶楼、铁匠铺子、说书摊位遍地都是,茶楼之中三五成群闲客,坐在桌边随意评说城中人物,几句闲话转眼传遍半座城池;武馆之内,有的武师武艺高强,可一听见弟子、同行私下非议自己的武功路数,便勃然大怒;街边做买卖的商贩,但凡听见半点诋毁自家货品的言语,便坐立难安,不惜耗费大量心力去争辩辩解,反倒耽误了正经营生。这诽扰城最是奇特,城中没有大奸大恶之徒,伤人害人的极少,伤人的全是口舌流言,多少人一身本事,不曾败在刀剑之下,反倒被漫天闲言搅乱本心。

一行人刚刚踏入南城城门,河畔菖蒲丛生的青石长亭之内,两道身影静静伫立,因果法则牵引,李洛与姜青娥被拉扯进这片跨界幻境,暂时不能够回归万相之王的疆域。李洛掌心跳动温润相力,抬眼望向满城飘荡的灰白雾霭,眉头紧紧皱起。姜青娥一身素白衣衫被河风拂动,缓缓开口点破秘境内里玄机,诽扰城不会强行往人耳中灌入恶言,可是心底越是惧怕毁谤非议,灰白雾霭就缠得越紧。万相大陆从前有一位功勋赫赫的相将,沙场之上所向披靡,不惧千军万马,可朝堂之上流言四起,无数人诋毁他居功自傲,图谋不轨,这位相将受不住漫天非议,心神大乱,放弃自己原本坚守的方略,急于去迎合世人的口舌,最后战略失当,造成巨大损失。刀枪可以防备,流言最难抵挡,不惧强敌易,不惑于毁誉难。

话音未落,前方茶楼门口陡然爆发争吵,往来百姓江湖豪杰呼啦一下围拢一大圈。梁山泊的燕青与石秀面对面站定,二人神色紧绷,言语互不相让。燕青多才多艺,吹弹歌舞、相扑武艺样样精通,待人处事周全圆滑,平日里极看重世人对自己的看法,最怕旁人背后非议。方才茶楼之内几个闲汉闲来无事,胡乱嚼舌根,说燕青一身本事全是谄媚逢迎得来,并非真才实学,言语颇为刻薄。这话传到燕青耳中,顿时心头火起,便要冲进去和那几个闲汉争辩理论,非要逼得众人改口夸赞自己方才罢休。石秀性子刚烈,行事认准本心,不在意世俗闲言,见状连忙上前阻拦,开口劝道:“市井闲汉随口妄言,何必放在心上,你若是非要争一个口舌输赢,反倒落入他们的圈套,你是什么样的人,不在于旁人嘴里说什么。”燕青心中不服气,攥紧腰间短刃回道:“人活一世,岂能任凭旁人肆意污蔑诋毁,任由谣言四处散播,往后人人都这般看我,叫我如何立足江湖?”石秀摇了摇头:“江湖立足靠的是自己行事本心,不是堵住所有人的嘴巴,世上之人千千万万,你堵得住一张嘴,堵不住天下悠悠众口。”围观路人当即分成两派,一部分人觉得遭人毁谤就该力争清白,不能任由污名加身;另一部分认同石秀,认为若是事事都要计较闲言,一辈子都要活在旁人的眼光之下。

街边酒楼二楼廊檐阴影之下,杨修与司马懿凭栏而立,因果流转把二人卷入诽扰城。杨修才思敏捷,极在意世人对自己才名的评价,听见半点非议便难以释怀;司马懿城府深沉,一生历经无数毁谤构陷,无数谗言加身,时常要在漫天流言之中守住本心。二人望着茶楼门前争执的景象,心中各有感触,才华再高,智谋再深,也很难做到听见讥嘲诋毁而内心波澜不起。

猪八戒鼻子嗅到街对面煎包铺飘来腾腾香气,伸手扯了扯孙悟空的衣袖,嚷嚷着买上一笼煎包填肚子。孙悟空抬眼扫过满城漫天浮动的灰白雾霭,心中已然明白,这座诽扰城便是西行路上又一处拦路试炼,躲不开逃不掉。半空风云翻涌,本关拦路人踏着漫天灰白雾霭缓步现身,号为惑言客,一身灰白素纹长袍,手中捧着一卷浮言簿,簿册之上密密麻麻记满古往今来被流言毁谤扰乱心性的人物旧事,周身萦绕淡淡灰白流烟,声音不高,清清楚楚传遍整座城池。西行诸位,你们勘破执善强施的心魔,今日所要直面的执念,便是心惧毁谤,为浮言所惑。行走凡尘江湖,有赞誉就必有毁谤,受人夸奖不必洋洋自得,遭人诋毁也不必方寸大乱。若是一听见讥嘲污蔑,便怒火攻心、惶惶不安,一心只想辩解争辩,要所有人都认可自己,心神被外人言语左右,便是落入毁誉迷相。《大般若经》有言,于诸毁誉,心不动摇。不是叫人不分黑白,蒙受天大冤屈也不去分辨,而是不把自我的得失荣辱,全然寄托在旁人的口舌之上,该明冤则明冤,该行事则行事,不为闲言乱本心。今日诽扰城试炼尔等,毁誉两忘,守定自心。

话音落下,漫天灰白雾霭如同潮水席卷整座城池,幻境不会召唤妖魔鬼怪挥刀厮杀,只是悄悄潜入众生心神,放大畏惧毁谤、惧怕非议的执念。孙悟空眼前层层幻象铺开,幻象之中,漫天流言四起,三界各处都在传扬他的劣迹,说他恃蛮逞凶,取经全靠旁人庇护,一身神通不过浪得虚名,各路神仙妖魔纷纷出言讥讽嘲弄。心魔在耳畔低声蛊惑,这般污名加身,岂能忍气吞声,应当拿出金箍棒,逼得三界所有人改口称颂你的威名。一缕灰白雾霭缠上孙悟空臂膀,回想当年大闹天宫,也有几分是受不得天庭轻看非议,才生出滔天怒火。孙悟空五指猛地攥紧金箍棒,耀眼金光轰然迸发,厉声喝道,我行事是非自有因果,岂能为了三界闲言,便肆意动武强求世人夸赞,清者自清,何须强求人人称是。一声震喝荡开周身幻象,缠绕身躯的灰白雾霭寸寸消融。

猪八戒的心魔随之滋生开来,幻象之中,凡间天上处处皆是嘲笑声,人人讥笑他贪吃懒惰,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种种难听言语不绝于耳。心魔不停撺掇,旁人这般诋毁羞辱你,定要好好争辩一番,把这些人的嘴巴全部堵上,不能受这份窝囊气。猪八戒心神晃了一瞬,随即幡然醒悟,自己几斤几两心里清楚,别人说好说坏,还能都顺着他们来不成,真要是每句闲话都往心里去,那日子就别过了。他晃晃硕大的脑袋驱散杂念,低声嘟囔,耳朵长在人家脑袋上,人家爱怎么说就怎么说,我管不住。依附身上的灰白雾霭片片剥落飘散。

沙和尚脑海幻象升起,幻象之中漫天流言四起,都说他昔日流沙河作恶多端,如今西行也不过是装模作样,根本没有半分悔过之心,各路山神土地私下议论嘲讽。心魔低语,蒙受这般污蔑,应当一一分辨辩解,洗刷自己的名声,不能任由流言肆意流传。沙和尚握紧手中降妖宝杖,心中清明,罪孽过往我自知,修行只问本心,若是句句闲言都要争辩,哪里还有功夫赶路修行。心念笃定,笼罩心神的幻境尽数褪去无踪。

唐僧经受的试炼最为幽深,幻象之内,无数信众、妖魔纷纷非议他,说他佛法浅薄,西行取经不过沽名钓誉,一路磨难皆是咎由自取,四面八方毁谤之声滚滚而来。心魔引诱他,你一心求取真经普度众生,怎可承受这般污名,应当广为宣讲佛法,折服众人,叫天下人都信服你的道行。唐僧端坐白马背上,袈裟流淌温润金光,缓缓开口作答:“真经重在践行,不在世人满口称颂。蒙受冤屈可辨,但若求世间无一句毁谤,便是执念。誉不喜,谤不恼,方是般若不动之心。”话音落下,缠绕周身厚重的灰白雾霭尽数消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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