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25章 恃功矜前绩 放下悟般若(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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华严西游录第2425章恃功自傲矜前绩放下荣痕悟般若
诗曰:
旧岁功勋挂在心,逢人便叙旧时金。
前尘功业皆陈迹,抱绩骄矜障道深。
话说唐僧师徒辞别空谈客,虚论城的茶楼讲坛尽数化作细碎银雾飘散在茫茫云海,虚空深处连绵流转的基因幻纹缓缓起伏,漫天浮游的量子光尘忽明忽暗,好似凡尘之间挥之不去的念想残痕。方才勘破空谈义理、轻视实务的心魔,几人驾云徐徐向前。孙悟空将金箍棒横搭肩头,一路过关斩魔,闯过无数心性关隘,他心里瞧得透亮,心魔从来不拿凶牙利爪逼你就范,专拣人心底藏着的念想生根发芽。猪八戒拖着步子跟在后头,嘴里啃着方才余下的面饼,嘟嘟囔囔感慨做事难,守住心念更难,做完一桩善事便总想把这份功劳掂在手里,时不时拿出来掂量一番。沙和尚轻牵着白龙马,目光平静望向无边云路,这些时日他慢慢发觉,但凡做成些许事情,心底便不自觉生出一份倚仗,把过往功绩当成抬高自身的资本。唐僧端坐马背之上,垂眸默诵《大般若经》,心中暗自思索,人行于尘途,难免会立下功业,行善救人、鏖战破局,一桩桩事摆在身后,可若是久久抱着旧日功劳不肯放下,逢事便拿从前的功绩说事,依仗往日成就生出傲慢,被过往的荣光牢牢困住脚步,眼前的道路便会越走越窄,这份矜功之念,便是横亘前路的又一道关隘。
师徒四众踏着云气向西行出二百三十余里,漫天云雾向着两边缓缓退开,一座依山而建的城池展露在视野当中,此城名为衔功城,乃是平行江湖世界与佛家幻境彼此交融铸就的试炼之地。城外山道之上往来无数江湖豪客,个个腰间悬着兵刃,言谈之间总免不了提起往日创下的名头与战绩;城门两侧立着许多碑刻,碑上尽数刻录城中之人立下的功劳事迹,入城之人皆可寻石块记下自身功绩。城内长街宽阔,酒肆武馆鳞次栉比,酒馆当中此起彼伏都是叙说旧事的话音,武馆教头逢人便夸耀早年闯下的威名,哪怕时移世易,依旧靠着从前的功劳自居高人一等;街边小贩但凡做过一桩助人善事,便日日挂在嘴边,但凡与人起了争执,便搬出旧日善行压人一头。此地独有的量子力场能够捕捉人心矜功自傲的执念,凝作一层层鎏金碎光萦绕人身,基因幻阵推演世间种种际遇,不会抹去众人曾经立下的功绩,只无限放大倚仗旧荣不肯向前的心念,让每一个人困在过往的功劳簿当中止步不前。
一行人刚刚踏入城门,江边青石长亭之中两道身影静静伫立,因果牵引之下李洛与姜青娥暂未归返万相之王的天地。李洛掌心跳动着温润相力,望着满城飘飞的鎏金碎光,眉头轻轻皱起。姜青娥一身素白衣衫被江风拂动,缓缓开口道出秘境规则,这处秘境并不会否认人做出的功绩,立下功劳本就无可厚非,可一旦将过往功绩当作立身唯一依仗,不肯放空心神奔赴前路,鎏金碎光便会缠缚神魂。万相大陆过往曾有不少名震一方的强者,早年征战平定乱世,立下盖世功劳,之后便沉溺于往日荣光,不再打磨自身,漠视眼前的变局,抱着旧功绩固步自封,最终在时代更迭之中迅速衰败,空留昔日的传说。
话音未落,前方酒楼门前骤然起了纷争,路人闻声纷纷围拢上前。梁山泊的鲁智深与戴宗正两两对峙,言语之间互不相让。鲁智深曾经倒拔垂杨柳,大闹野猪林救下林冲性命,一桩桩事迹传遍江湖,方才街边两名后生言语之间并未知晓他过往事迹,只是向他讨教拳脚路数,鲁智深心底便生出不悦,张口便细数自己早年一桩桩惊天事迹,言明凭自己往日功劳,后生理应俯首敬重。戴宗快步上前劝阻,言道过往战绩已是前尘往事,武艺高低当凭当下交手来论,不该拿着多年前的功劳索要旁人的敬畏。鲁智深把禅杖重重顿在青石板上,石板裂开细密纹路,粗声说道,俺拼了性命闯出来的名头,凭什么不能被人敬重?戴宗连连摇头,立下功劳值得敬重,可时时刻刻将功绩挂在心头,拿旧功压人,便是被荣光困住了心神。二人你来我往争辩不休,围观人群也分成两派,一部分人觉得好汉功绩理应被旁人铭记尊崇,另一派认同戴宗之言,往日功勋不能拿来当做横行当下的依仗。
廊台阴影之下,周瑜与萧何静立于此,因果流转将二人拉扯至此地幻境。周瑜年少便火烧战船,立下不世战功,心底常常放不下昔日辉煌战绩,遇事之时下意识便以往日胜绩笃定自身判断,不愿接纳旁人的谏言;萧何打理内政,安定一方疆土,凭筹谋之功稳固根基,可偶尔也会生出执念,拿过往理政功绩标榜自身,难以放低姿态体察当下民情。二人望着酒楼前的争执,神色各有思量,他们心中清楚不可恃功骄矜,可事到临头,旧日的荣光总会悄然在心底升起。
猪八戒鼻尖嗅到了酒肆飘来的肉香,拽了拽孙悟空的衣袖便想着进去吃上一顿。孙悟空抬眼扫过满城流转的鎏金碎光,心中已然明了,衔功城便是此番心魔试炼之地,无从回避。半空之中气流缓缓翻涌,本关拦路人踏着漫天鎏金碎光缓步现身,号为怀荣客,一身鎏纹灰布长袍,手中捧着一卷铭功册,册子上面密密麻麻记载无数沉溺旧绩之人的过往,细碎金光在周身缓缓浮动,平和的声响传遍整座城池。西行诸位,你们勘破空谈虚妄之障,如今所要面对的便是矜功自傲的心魔。世人拼尽气力做成事情,立下功德功业,值得被认可铭记,可若是把过往功绩背在身上当做沉重枷锁,逢事便搬出旧日功劳,依仗前绩滋生傲慢,以为凭往日所得便可应对世间万事,不再虚心自省,不再稳步前行,再耀眼的功勋,都会变成修行路上的阻碍。《大般若经》有言,所作功德,不应执取,执于功相,便生骄慢。此言并非教人抹杀自身付出,忘掉所有所作所为,而是不可将功劳化作自我标榜的资本。今日衔功城,便是试炼尔等,知有功而不困于功,承旧绩而不忘赴新途。
话音落下漫天鎏金碎光如同潮水席卷整座城池,幻境不会召唤妖魔厮杀,只是潜入心神,放大抱持旧功不肯放下的执念。孙悟空眼前浮现一幕幕往事,大闹天宫,西天路上一路除妖,一桩桩功绩铺展在眼前,心魔在耳畔低声呢喃,你立下滔天功劳,一众山神土地见你便躬身行礼,寻常凡人与江湖之人自该敬你三分,遇事不必放低身段去思量旁人言语。一缕鎏金碎光缠上他的手臂,他蓦然想起数次遇险的经历,曾经仗着一身本领目中无人,险些栽在妖魔的算计之中,往日战绩不能担保往后万事顺遂。孙悟空五指紧紧攥住金箍棒,棒身金光迸发而出,他沉声自语,过往打赢多少硬仗都是旧事,前路还有无尽磨难,抱着功劳簿止步不前,迟早要栽跟头。一声清喝震荡开来,周身缠绕的鎏金碎光片片消融消散。
猪八戒的心魔悄然滋生,幻境之中他端坐高台,所有人都在称颂他高老庄归降之后一路出力挑担、降妖的功劳,声声赞誉不绝于耳。心魔不停蛊惑,你付出诸多辛劳,大可凭着过往功劳心安理得享受优待,不必事事奔波劳碌。猪八戒心神晃了一晃,随即回过神来,往日的差事做完便已经翻篇,若是拿着从前那点功劳偷懒耍滑,余下的路途便再也走不下去。他晃了晃脑袋驱散杂念,低声嘟囔道,功劳是做完事情留下的痕迹,不是拿来躺平享福的本钱。依附在他身上的鎏金碎光随之剥落飘散。
沙和尚心底升起幻象,流沙河皈依佛门之后,一路负重前行,默默保全行囊,诸多功劳被四处传颂。心魔低语,你勤恳有功,不必事事谨小慎微,凭往日苦劳便可生出底气,无需再事事自省。沙和尚握紧手中降妖宝杖,心中缓缓理清思绪,往日的勤恳只能代表过去,若是依仗旧绩不再谨慎行事,一时疏忽便会酿成祸事。心念笃定,笼罩心神的幻象缓缓褪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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