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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0章 貴族男校(14) 出來賣的。(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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才剛挂斷,又一個電話打來。

是萬俟仲的委托律師,姓徐,問沈沉蕖是否有時間見面。

沈沉蕖道:“最近三天我無法出校,徐律師方便到聖蘭西諾來一趟嗎,北門有一間咖啡廳。”

徐律師也知曉聖蘭西諾正舉辦慶典,說可以,兩人約定一小時後相見。

沈沉蕖起身,道:“我的衣服呢。”

周朔野悶聲道:“我在……那什麽你之前,給你脫下來洗乾淨烘乾了,我去拿。”

又補充道:“用的洗滌劑應該是你喜歡的味道。”

沈沉蕖:“……”

還需要誇他嗎?

沈沉蕖穿衣,将身上亂七八糟的印子遮擋了七七八八。

只是……沈沉蕖看向自己傷痕累累的手指。

又睨向罪魁禍首。

罪魁禍首非但無半分悔改之心,還緊緊盯着他的動作,時不時掃一眼門口,明顯不會輕易放他離開。

沈沉蕖需要一副手套,但校內商場都是天價,于是他打開跑腿軟件,在海量商品中挑選一款皮質手套,同時思索脫身之法。

他本就不打算在周朔野宿舍久住,何況周朔野在易感期,他便更打消了這念頭。

但現在說自己再不回來,很容易引爆周朔野本就不牢固的理智防線。

故而他邊付款邊說:“我出去一趟,你先留在這裏等我。”

周朔野馬上握緊了他纖細的手腕,沉聲道:“又是誰,又要去見誰。”

S級alpha在易感期相當于生化武器,沈沉蕖得讓他老老實實留在宿舍裏。

于是沈沉蕖與他目光相交,沉靜道:“是公事,如果你能忍住不搞破壞,等我回來的時候……”

他刻意放慢語速,将時間拉得越來越長。

也将周朔野的胃口吊得越來越高,望眼欲穿,幾乎要沖進他濕紅的口腔,看看裏頭藏了什麽柔軟細膩的獎勵。

沈沉蕖終于道:“就答應你一個願望。”

說罷他靈巧地一溜煙出了門,只遺留下一陣悠悠蕩蕩的雪薄荷香風。

--

校內幾乎所有空間都被臨時用作校慶場地。

校史長廊、建校過程話劇、詩歌賽、演講賽、手工賽、馬術障礙賽、樂器賽、圓桌論壇、露天音樂會、野餐會、密室逃脫……

但更多的,還是随性為之的派對。

年輕的alpha與beta放歌縱酒,肆意揮霍年輕的生命。

沈沉蕖從這些喧嚣人群中走過,取到自己的手套,戴上。

然後他查了下地圖,咖啡廳距離稍遠,步行時間太長,他遂往校內擺渡車的停靠站點走去。

路邊,一個alpha正站着,低頭,在手機上瘋狂打字,于是一只眼睛負責站崗。

與此同時他還要時刻緊緊留意沈沉蕖的動向,于是另一只眼睛負責放哨。

放哨的那一只捕捉到沈沉蕖向自己步來時,他整個人繃成了一塊石頭。

他愣愣放下手機,在周圍人陡然燎起的敵意中,嘴角壓不住地咧開,朝沈沉蕖露出一個十足的癡漢笑,道:“沈同學……找我嗎?”

沈沉蕖冷靜淡漠地指了指他身後,道:“擺渡車要過來,你擋了路。”

這實在算不上什麽好話,但alpha笑意不減反增,仿佛根本沒聽懂他說什麽,連聲道:“好,好。”

沈沉蕖:“……”

他言簡意赅:“讓一下。”

alpha過了三秒才領悟他讓自己滾遠點。

于是alpha頂着一臉高深莫測的笑意,讓出了車道。

直至沈沉蕖坐上校內擺渡車,他表情都絲毫未變,吃了蜜似的笑着,繼續打字。

——【新同學剛剛讓我滾遠點別擋道,哈哈,一個平民說話這麽傲氣,我看他是被你們捧得越來越不知天高地厚,不過他身上是挺香的,連嘴裏都香,一張口吐氣如蘭的,香得我差點沒反應過來。】

校內擺渡車類似景區觀光車,左右無車壁,全開放。

沈沉蕖坐在車上,打開手機繼續浏覽關乎校園暴力的論文與相關時事新聞,全程目不斜視。

他連校內有個匿名論壇都不知曉,更遑論想到這一路擦肩而過的人會如何從各個角度偷拍他,然後在歡慶氛圍中背過身去,一臉陰狠嫉妒地打開論壇敲字。

——【操,新同學這三個多小時被吃過幾輪了啊。】

【1L:[圖片.jpg]反正自行判斷吧,連手指都被肯成這樣,看不見的地方又氵又腫了吧?】

【2L:操。】

【3L:剛在校外引起叔侄反目,轉頭就投入周少爺的懷抱,但心永遠屬于死去的老公,高,實在是高。】

【4L:周家的是不是有點太過分了?特地挑這麽顯眼的地方肯,跟誰宣示狗權呢,在全校面前炫耀很得意是嗎我請問?】

……

【76L:新同學身上沾的alph息素熏死我了草,周家的到底灌了多少,才聞一口我整個人都應激了,差點撲新同學身上去,當場把這個覆蓋掉、換成我自己的。】

【77L:操,本來那麽難聞的信息素,到新同學身上變成一股淡淡的香香的薄荷酒味,那我的信息素跟他的融合肯定更好聞啊,他倒是來跟我試試呢。】

【78L:新同學還坐擺渡車招搖過市啊,這是釣男人的新招數嗎?用什麽姿勢坐這個車也演練過八百遍了吧,搞得那麽破一個車,被他坐得跟迪士尼公主花車巡游似的……那倒是端起公主的架子,朝外頭笑一笑、招招手啊,一點餘光都不朝外看是什麽意思?非得裝高冷裝到這種程度嗎?】

【79L:?你們這些賤人怎麽不開自己的超跑了?全擠到這破擺渡車上來乾什麽??沒聽見校工大叔都喊滿員了超載了嗎???】

……

【199L:新同學戴什麽手套啊欲蓋彌彰,生怕別人不知道他手讓alpha敢得不能見人?】

【200L:新同學進咖啡廳了,跟誰約會去呢?】

【201L:怎麽還開了個包廂,別搞笑了新同學,以為有人會偷窺他的小秘密是不是,随便在操場邊上找張長椅坐着說都沒人感興趣好不。】

【202L:新同學這次又要談多久啊,跟幾個人談啊,又是什麽大人物啊,是不是一邊談一邊拖衣服啊,掐月要還是掰月退還是抱起來按在牆上談啊?談之前還要揚着下巴一臉冷淡地說自己十六就生孩子、忘不了老公是不是?表字。(已被删除并封禁)】

【203L:新同學不怕被人聞到自己身上還沒散的alph息素?還是說這次的人有綠帽癖?】

……

【299L:[圖片.jpg]不是,旁邊兩個包廂剛才還空着,怎麽就被人秒定了???咖啡廳隔音很好,貼牆上聽不見隔壁動靜望周知。】

【300L:這包廂門口路過的人是不是越來越多了?有的人連續路過五十遍,是在鍛煉身體?他媽的趕緊把路讓出來,我沒地方鍛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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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律師面前是苦澀的冰美式,沈沉蕖則給自己點了杯手沖瑰夏。

五千聯盟幣的價格,在校內平平無奇,在外頭卻是令人咋舌的天價。

——只是平民生在校內所有餐飲費用全免,沈沉蕖便随意指了行最貴的。

徐律師是位三十出頭的alpha,在聽萬俟仲說自己要再找非法學同學辯護時着實有些難以理解,畢竟非專業人士擔任辯護人通常只能起到一個添亂的效果。

而且什麽同學會冒着得罪貴族的風險為平民辯護?

在見面之前,徐律師猜測這位沈同學與萬俟同學要麽是關系鐵到跟一家人似的朋友,要麽就是戀人。

而見到沈沉蕖第一眼,徐律師立即排除了後一種可能。

徐律師發愣了許久。

這位沈同學,未免太漂亮。

——可是公堂之上光漂亮有什麽用?一張口就會拖後腿。

——但話又說回來,他這樣漂亮得過了頭,如果肯使美人計,連那些當權的大人物只怕也抵擋不住,更何況是操控一樁小小的刑事案件。不過,這位小沈同學眉目看着十分清正,應是不屑如此。

沈沉蕖啜了口咖啡,不太合口味,禁不住微蹙眉心,道:“徐律師?”

徐律師猝然回神,正色表明來意:“我見過萬俟同學了,具體的案情等你去會見的時候跟他詳談吧,我主要是來和你說,萬俟同學既然自首,那我打算努力争取減輕處罰,三年之內有期,如果理想的話,防衛過當也不是不行。”

沈沉蕖驀然擡眼,道:“徐律師不再考慮一下更理想的結果嗎?”

徐律師早知他會這樣說,親友辯護人自然會想争取全身而退,當下平和道:“我理解你關心萬俟同學,但局勢使然,連防衛過當都近乎于奢望。”

沈沉蕖注視他,道:“如果正當防衛是萬俟仲該得的結果,那我們何妨一試?”

他這目光委實太具迷惑性,徐律師微一恍惚,繼而嘆了口氣,道:“沈同學,你知道我為什麽會做法律援助嗎?”

“許多律師是出于正義感才如此,我也有正義感,但在正義感之前,我得先吃飽飯。”

“現在律師這一行的資源有的在貴族手裏,有的在耕耘多年的老律師手裏,像我這樣普通出身的青年律師,能拿到的案源屈指可數。”

“而做法律援助會有補貼,最後委托人如果滿意,也比收費案件的案源轉化率高一些,這是我做法律援助最主要的目的。”

“你想要的結果我也想要,但我賭不起,最後的結果很有可能是萬俟同學未能全身而退,而我也要滾出律師這一行,甚至再也找不到工作。”

沈沉蕖并未對他這番話進行評點,而是問道:“徐律師,你執業多少年了?”

徐律師雖與他意見相左,可這沈同學實在美麗剔透,音色也實在中聽,語氣也和緩斯文,讓人心頭春風骀蕩,生不出絲毫反感,當下如實道:“七年。”

“七年,”沈沉蕖颔首,道,“徐律師有沒有想過,如果按徐律師方才的方案去執行,那你接下來幾年的職業生涯或許只能保持這七年的水平,但如果能為萬俟仲贏下這一場,再善用宣傳手段,會有什麽全新的局面?”

徐律師驚嘆于他的天真,隐晦道:“沈同學,宣傳的确能博得公衆好感,能讓我一炮而紅,但在宣傳之前,我會被整個律師行業排擠并軟封殺,我的賬號會被封禁。”

“排擠封鎖你的不是律師行業,而是另有其人。”

沈沉蕖仍然用那般專注、那般富有感染力的眼神望着他,道:“我向你保證,只要你願意為萬俟仲争取,那你說話的權利不會被剝奪。”

徐律師很想追問他也不過是平民、如何保證。

可徐律師總覺得他這句話的神态與方才有些許差別,一種無可奈何的哀愁與痛苦在他眼中淌漫開來,猶如一只天鵝被折斷了傲骨,竟似下一秒就要決絕赴死一般。

徐律師無端被震懾住,心道這小同學實在很适合去拍電影,塑造一些戲劇沖突性極強的角色。

半晌之後,徐律師別無選擇地笑起來,道:“如果我丢了飯碗,小沈同學,你可得負責我一輩子。”

--

離開咖啡廳這一路,沈沉蕖在心中不斷捋順邏輯。

司法的程序正義比結果正義更為重要,審判的獨立性無論如何都不能被權力染指,更不能變成一方強權與另一方更強的強權之間的博弈,所以周霆東不能直接去給主審法官一些明示或暗示。

而維護徐律師的言論自由,用權力讓他無後顧之憂、賦予他發言的勇氣,卻是間接地維護了司法的程序正義,所以周霆東可以出手。

捋完了,仿佛順理成章。

可是……

他付之一哂。

算了,都是賣。

“怎麽悶悶不樂的?”

沈沉蕖循聲望去,正見周霆東立在他幾步開外。

沈沉蕖眼神一晃。

剛打算賣,買主就上門了,怎麽不算是打瞌睡有人遞枕頭。

周霆東眼中,沈沉蕖這神情,跟迷路的小羊羔似的,委實是……

周霆東強行按捺一些泯滅人性的、陰暗的侵略欲,上前道:“別哭了,帶你去喝咖啡。”

沈沉蕖:“……”

他面無表情道:“我沒有哭,而且剛剛才喝過咖啡。”

這麽會兒工夫,周霆東便察覺到前後左右集聚來衆多視線。

他扯了扯唇角,不着痕跡地将沈沉蕖拉到自己與牆角之間的空隙,眼神深邃道:“那就跟我去辦公室。”

沈沉蕖上了周霆東的車。

周霆東每看一眼後視鏡,便觀察一下他的反應。

這小貓肢體動作與眼神,又像抗拒,又像束手無策的哀愁。

怎麽形容呢?

就像貧困的家裏出了個漂亮到極點的美人,家中有難,為了救父救母救兄弟姊妹,小美人不得已委身于豪奢。

小美人一邊覺得自己情非得已,才用身體換取利益,心中實在不情願。

一邊又覺得這是自己必須付出的代價,是自甘堕落,已經沒資格再守住自己的心意。

那眼前這個小美人,又是為了什麽委身于他?

兩人進入辦公室。

這裏起初只備了茶,但周霆東與沈沉蕖之前簽下聘書之後,便思考過現在小朋友都喜歡喝什麽,去添置了一些。

于是沈沉蕖面前多了一杯飲品。

粉色的,不透明,散發着草莓的芬芳,冒着熱氣。

“草莓牛奶喝不喝?”周霆東收回手,倏然一怔。

沈沉蕖頭頂,怎麽有兩個毛絨妙脆角一動一動?

沈沉蕖拿起草莓牛奶,慢吞吞喝着。

第一次出來賣,他還不是很熟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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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随機紅包

貓貓惆悵

蔣平懷/蔣斷山:我還會滾回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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