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3章 貴族男校(7) 重逢。(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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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沉蕖不再白費力氣,阖上眼簾。
在他無意繼續求生的瞬間,劇痛徹底淹沒全身,正如十年前那般。
恰在此時,傭人入內清掃。
見他情狀,吓得魂飛魄散,連忙将藥喂給他,又飛跑去報告管家。
家庭醫生前腳剛到,周朔野後腳便沖進來,将沈沉蕖攬緊,問醫生:“他怎麽樣!”
陳醫生看了看那藥瓶,再看沈沉蕖狀态,道:“只能看出是心髒疾病,先心病、早搏……都有可能,而且症狀比較重,随時會危及生命,家裏沒有儀器,還是帶他去醫院詳細檢查吧。”
原本按周家的權勢財力,家中什麽先進儀器都可配備。
但周家這些人體質一個個壯如牛,全身百病不侵。
陳醫生在周家工作二十年,上一次出診是十年前周朔野被綁架,陳醫生來為他例行檢查。
然後吃了十年白飯,手頭連聽診器都沒有,巧婦難為無米之炊。
沈沉蕖自然檢查過。
當年,父母為了他的病,帶他到處求醫問藥。
可是醫學無法解釋,為什麽産檢時一切正常,小孩出生後心髒卻出現那樣大的裂隙。
大到根本無法治療。
更無法解釋在如此情況下,他居然仍可以繼續活着,只是時不時痛楚難當。
而他分化後,疼痛更是發作得一次比一次強烈且無法遏制。
若痛極可以死去,那他已死過無數次。
周霆東上來時,便見周朔野懷抱着一個很是清瘦虛弱的人。
雪色發絲散了滿身,面容也蒼白如雪,唯有唇珠一點緋紅。
事發突然,沈沉蕖還未穿上床頭那身衣服。
周朔野一次一次給他往上拉被子邊緣。
可被面質地光滑如水,沈沉蕖肌膚更是柔潤軟膩,根本挂不住。
那皎白渾圓的肩頭,便時不時映入周霆東眼簾,再消失,反複數次。
直至周朔野乾脆用手拽住,那兩團粉白才徹底隐去。
周朔野見周霆東露面,登即警惕地護緊沈沉蕖,扣住沈沉蕖後腦勺,将沈沉蕖的臉壓在自己胸前,不許周霆東瞧見分毫。
周霆東注視沈沉蕖。
那一顆腦袋,還不如狗兒子一手掌大。
人縮在周朔野懷裏,跟只小貓似的。
周霆東揮手讓管家和醫生等人先離開,眉宇間浮現疑慮,道:“這麽小,成年了嗎?”
周朔野:“……”
他替沈沉蕖答道:“當然成年了!”
沈沉蕖服藥後,心髒稍得緩和。
他勉力道:“我打算告辭,多謝議長款待。”
周朔野豈能允許,馬上道:“你這樣怎麽走?
“先養養吧,”周霆東目光垂落,停在他頸後那布滿牙印與吻痕的腺體上,道,“周家還不至于苛待病人。”
但沈沉蕖作勢起身道:“不了。”
他一動,被子又有滑落趨勢。
周朔野忙不疊撈住,禁不住道:“父親還有事嗎?”
周霆東眯了眯眼。
果然情情愛愛蝕人心智,看這不孝的狗兒子,只差指着鼻子讓做父親的滾。
他直立須臾,驀然俯身,近距離盯向沈沉蕖。
“父親!!!”周朔野如被觸了逆鱗,高聲吼道。
周霆東只捕捉到那雙淺茶色眸子中一縷幽幽目光,其餘部分都被周朔野擋住。
兩人誰都未閃避。
終于周霆東起身道:“好好休息。”
周霆東出了卧室,卻未直接下樓,在走廊上伫立許久。
這條長長的廊道,每一立方厘米都被雪薄荷香浸透,呼吸之間盡是那小貓身上的氣味。
那小貓的眼睛,明明冷得像冰晶,卻又無端顯得含情脈脈。
……毋怪周朔野喜歡他。
室內只剩沈沉蕖與周朔野,周朔野道:“你就先在我家休息幾天……”
“我不喜歡這裏。”沈沉蕖語氣冷淡,全不顧惜面前之人才剛失去處a身、滿心滿眼都是自己失而複得的信仰與至愛。
周朔野手臂越發內收。
……昨夜,他坐在自己臉上時,明明對自己很好,還會問自己悶不悶、有沒有嗆到。
怎麽用完就翻臉不認人。
周朔野忍耐着占有欲與被冷落、求不得的怨憤,道:“我送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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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朔野的車才到莊園門口,斜刺裏便沖出個人來。
他立即猛踩剎車,面色頓時變得難看,降下車窗問道:“怎麽回事?”
門口保镖不敢看他,致歉道:“少爺,這小孩非說他媽媽在周家,要硬闖。”
副駕駛上,沈沉蕖亦開門,意外道:“沈異形?”
“媽媽!”沈異形瞬間竄上來,抱緊他道,“你身體是不是又難受了?”
沈沉蕖見沈異形當下情緒激動得很,擔心他控制不住、變成一米九五的猛男,只得由他抱着,道:“沒有,我正要回家。”
母子兩個人親得絞成一團,周朔野就在旁邊直視他們,攥着方向盤,力氣之大都快令方向盤變形,手腕上細薄的絲帶也快被繃起的骨骼頂斷。
他竭力平靜,升上車窗,道:“要開車,這樣抱着不安全,松開吧。”
沈異形看他亦不順眼,道:“我送媽媽回去,不用你送!”
“你有車嗎?”周朔野對一個未成年人明知故問。
沈異形嗅到沈沉蕖身上浸潤的alph息素,哪裏還有理智。
頓時便要喊“我能帶母親飛,你能嗎”。
沈沉蕖及時捂住沈異形的嘴,道:“我們自己回去。”
周朔野一把牽住他另一只手,道:“你別走!……讓他去後排!”
三個人在詭異的氣氛中,前往沈沉蕖家所在的小區。
沈異形想母親想得瘋魔,一旦見面,哪裏能忍受前後排這樣泾渭分明的煎熬。
于是一路上,黑霧繞開周朔野視野,鑽入沈沉蕖衣襟、褲管、袖口……與他緊密相擁、你中有我。
沈沉蕖:“……”
他只能閉眼,緊抿起唇瓣,避免教周朔野覺出異樣。
周朔野還以為他坐車不适,将車開得越發慢。
無意中幫助沈異形将這種隐秘的親密拉得更長。
一到樓下,沈異形便猛沖下來,抱沈沉蕖回家。
周朔野陡然往前追了兩步,急促道:“下次見面是什麽時候?”
沈沉蕖身體皆被沈異形擋住,只餘泠泠如水的聲線淌過來。
——“沒必要産生交集的人,何必再見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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缺席新學年派對之事,自然要有個交代。
——【新同學果然要去迷霧森林。】
【1L:迷霧森林到底在哪?不是要去給新同學當護花使者的意思。】
【2L:學校西北角,但需要有校長簽批的通行證。】
【3L:校長也挺不是東西。(已被删除并封禁)】
……
【11L:蔣家的被關了禁閉,是因為新同學嗎?】
【12L:聽說蔣家的在派對那晚大鬧周家,原因未知。】
【13L:還有周家的事兒?】
【14L:十年前那位在校的時候,周家參與了嗎?】
【15L:沒有,那年周家沒有上大學年齡的子弟。】
……
【22L:體院的趙訓被開除了,也是派對那天連夜出的處分,人還被警方帶走了,不會也和新同學有關系吧?】
【23L:全球變暖是因為新同學呼吸是嗎?】
……
【49L:我操,為什麽去迷霧森林的是三個人?】
【50L:?】
【51L:周、蔣,和新同學。】
【52L:……我屍體不得勁兒!我屍體不得勁兒!!我屍體不得勁兒!!!】
進入迷霧森林的,的确是三個人。
準确來說,是一只完好的沈沉蕖,兩條臉上挂彩的蔣斷山與周朔野。
兩人的破相程度難分伯仲,誰都沒有在互毆中占上風。
而且蔣斷山的行動似乎也不如往常敏捷——不曉得是被家裏打斷了腿,還是從禁閉室裏強闖出來時出了意外。
沈沉蕖目視前方道:“你如果骨折了的話,還是回去吧。”
“你關心我。”蔣斷山立即道。
沈沉蕖不搭理他。
蔣斷山盯着沈沉蕖,撥開一條可能戳到沈沉蕖的粗枝條,道:“只是骨裂而已。”
“迷霧森林不是什麽好地方,”周朔野也注視沈沉蕖道,“我可以跟校方說……”
“迷霧森林不好,”氣溫漸低,沈沉蕖攏了攏衣襟,道,“難道聖蘭西諾就是好地方?森林裏無論有什麽,都不如學校裏的人可怕。”
此時他們已離開聖蘭西諾的主要區域。
樹木逐漸茂盛高大,且漸漸呈現現實中未有過的奇形怪狀、張牙舞爪的模樣。
橫柯上蔽,幾乎将頭頂的日光盡數遮擋。
霧氣漸漸濃重起來,吸入肺腑的空氣愈發濕潤,能見度急劇下降。
周朔野和蔣斷山同時各自扣緊沈沉蕖左右手,周朔野腕上的絲帶與沈沉蕖的腕骨釘相觸,一紅一藍相得益彰。
轉過又一堆緊湊在一起的巨樹,一塊石碑出現于三人視野。
血紅的顏色,上頭空無一字。
而當這抹紅映在他們眼底的一剎那,兩對緊扣的手竟被遽然強行分離,眨眼間,三個人便被分去了三個完全不同的地方!
“叮!”沈沉蕖腕上的感應手環亮起,顯示倒計時一小時。
——只要在這殷紅界碑之內待滿一小時,便可補足那兩個必修學分。
沈沉蕖眯起眼,撥了撥面前幾乎呈現乳白色實質的迷霧。
他指尖所到之處,霧氣倏地一退,視野瞬間清亮。
沈沉蕖看到,方才附近的所有樹木都消失了。
天穹高遠,無比明淨澄澈,冰川純然的白被天與海映照成冰冷的蔚藍色,巍峨聳立,連綿起伏,直至天之盡頭。
勁風呼嘯着,卷起細碎的冰晶遠去,無有來處,亦無終時。
一切浩渺壯闊,如同夢境。
原來這迷霧森林之所以詭異,是因為此處類似折疊空間。
每個進入的人,會随機步入世界上另一個角落。
而他面前的便是……極地。
蔣平懷所在的極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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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随機紅包
小馡馡:好一個造化弄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