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章 埃及聖女(5) 聖女當真懷有身孕!(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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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0章 埃及聖女(5) 聖女當真懷有身孕!
傑德安普推門而入。
只見沈沉蕖孤零零坐在一張椅子上, 身上只覆了件低等守衛的披風。
他聞聲望向傑德安普,瞳仁濕潤,滢滢如春水, 浮着漫天繁星。
傑德安普目光鎖在他身上須臾, 大踏步上前。
将那件守衛披風随手撂地上,解下自己的披風籠住沈沉蕖。
而後他環視這宮室。
眼神中隐含尖酸陰狠, 一寸寸刮過梁上、床下等等所有能藏人的位置。
仿佛能隔空将他的假想敵碎屍萬段。
皇室衣着的用料自然遠勝于守衛,沈沉蕖貼身穿着,肌膚好受了一點,問道:“你怎會忽然到這裏來?”
傑德安普這才收回視線, 朝沈沉蕖溫聲道:“有段頌詩讀不懂, 想請教聖女,去聖宮撲了個空, 遂繞着皇宮四處尋覓。”
他目光游移在沈沉蕖面頰上, 發覺現下沈沉蕖瞳仁格外大而透亮, 幾乎不像是人……倒有些像貓。
然而沈沉蕖給他的感受與埃及本土那些貓咪也不盡相同,他着迷地看着、想着,道:“聖女, 聽說今日接見庫施那群人時, 發生了場小風波?父親要處置他們, 只是聖女攔下了。”
他說得隐晦, 無非是指沈沉蕖那張畫像。
沈沉蕖便也猜到頌詩只是他的借口, 宴上之事才是主要目的。
稍稍支起眼簾瞥了他一下, 又收回視線,道:“難道你也想把此事相關的人全都殺光滅口?”
仗着沈沉蕖未在看他,傑德安普瞳仁邊緣漸漸染上赤紅色,頂着一臉陰森戾氣。
嘴上卻否認道:“我只聽從聖女的, 但凡是聖女所說,我皆會照做,不會如父親一般,強行悖逆聖女的心意。”
傑德安普以目示意他身上的衣着,問道:“這樣晚了,聖女又為何會駕臨如此偏僻的宮室……還作這樣的裝扮?”
沈沉蕖自不會如實說,淡淡道:“有些悶,随意散散心。”
傑德安普不悅道:“這些守衛太過疏忽,居然将聖女獨自留在這種地方。”
沈沉蕖滿不在乎道:“我嫌吵,送到便命他走了。”
他雙腿難行,出行要麽乘辇,要麽……由人抱着。
而剛才他用的字眼是“他”而非“他們”,那便不是乘辇。
傑德安普雙手攥着披風邊緣,十指骨節繃得死緊,簡直快沖破皮膚。
他松開披風,雙手捧在沈沉蕖頰邊。
指下觸感細膩滑軟如白綢,傑德安普喉結攢動,不禁摩挲了下。
他動作幅度極小,本該不動聲色。
然而他自小習武,指腹粗粝,沈沉蕖還是被磨得颦起眉心。
傑德安普假意感受他體溫,道:“此處太過陰森,聖女臉這樣冷,去我寝宮歇息吧?”
要交代的都交代完了,沈沉蕖也不想回孟圖霍特普那裏,遂颔首,傑德安普便伸手抱起他。
身體騰空的瞬間,沈沉蕖忽然一顫,擡手捂住腹部。
傑德安普立即不敢妄動,上上下下端詳他道:“怎麽了?”
沈沉蕖身體不好,哪兒不舒服都是常事。
傑德安普本以為他是受寒腹痛,可低頭卻發覺沈沉蕖捂的并非上腹,反倒是很靠下的位置。
沈沉蕖并未回答他。
只是一手搭在腹間,另一手的指尖攥着傑德安普的衣袖。
雙眉微微攏着,閉着眼,纖長睫毛無規律地細顫,唇瓣緊抿,時而輕輕吸氣。
傑德安普視線牢牢定格在他身上,心髒陡然警覺地疾跳起來。
他這反應……不像疼痛。
及至一縷異香不知自何處逸散而出、彌漫在沈沉蕖周身時,傑德安普心頭那種不祥的預感也沖破了阈值。
“聖女,”他收緊雙臂,強作鎮靜道,“何處不适,我傳召醫官來。”
沈沉蕖緩過那陣突如其來的熱潮,呼吸頻率才漸漸恢複正常。
當下不便和沈異形算賬,他稍稍擡眼望向傑德安普。
師徒情分将盡,好在這個學生品行尚可,他便道:“傑德安普,你父親雄才偉略,只是太過暴戾恣睢,日後你繼位,務必愛護埃及子民,以仁相待。”
“聖女教誨,我自當謹記,”傑德安普微眯起眼道,“可父親眼下還春秋鼎盛,怎地無端談及我繼位之後的行為?”
沈沉蕖坦然道:“因為我已懷孕,不日會離開埃及。”
又囑托道:“我向來勸告你,事事終究要自己拿主意,莫要只依賴于我的意見,待我離開後更是如此。”
懷孕。
二字如同炸雷般劈在腦中,傑德安普臉色猛然一僵。
殿外夜空灰暗如濃墨,悉數潑入他眼底。
他牙關咬得咯咯作響,面部肌肉幾乎畸變,半晌才強壓住情緒,問道:“聖女既然并非女子,那是蒙受上天感召了嗎?”
他也先朝神話傳說的方面聯想,不肯輕信沈沉蕖是通過常規方式懷孕。
沈沉蕖只得再次否定道:“不是,。”
傑德安普控制不住地緊攥起拳,原來……原來聖女真有那個地方。
他追問道:“……是父親的嗎?”
沈沉蕖聽他語氣有異,不像忠厚老實的腔調,擡眼望去。
可環境光線太微弱,沈沉蕖夜裏視物困難,只得放棄,回答道:“不是。”
傑德安普大腦空白一刻,問道:“不是?”
不是父親。
此時此刻他寧可是父親,至少父親是整個埃及帝國的統治者。
如果連父親都不是……那又是誰?難道別的卑賤的男人都能玷污沈沉蕖?
沈沉蕖拍了拍他肩頭,道:“走吧,追究是誰有何意義?”
怎麽會沒有意義?
傑德安普劇烈粗口耑着,腦海裏轉瞬掠過萬千種可能,每一種都令他火冒三丈。
那男人弄了多久……還把自己的髒東西弄入宮中?
冒犯沈沉蕖已經是萬死莫贖,更不必說沈沉蕖身體這麽弱,稍一吹吹風、稍一勞心費神、稍一情緒起落,都會引發不适,怎麽懷孕!
他禁不住拔高聲調道:“無論是誰,都無權不顧聖女的身體,他必死無疑,孩子也不能生下來。”
沈沉蕖本想像蒙騙孟圖霍特普那樣,把索貝克神的那套言論重複一遍。
可他才一張唇,卻不慎嗆了口冷風,尚未說出口的話全都變成了咳嗽。
這下不管要說什麽,說服力都會大大降低。
沈沉蕖越想盡快平複,越是連咳帶口耑,止不住地倒抽氣,脊背細微地發着抖。
傑德安普急忙護着他給他順氣,同時情緒越發激動,瞳仁一片猙獰的血紅。
好半天才緩下來,沈沉蕖阖起眼簾,倚着傑德安普的肩頭,有些脫力。
也懶得再說理由,橫豎沈異形是無法流産的。
他此刻面色極度蒼白,如同薄如蟬翼的白綢,抑或冰涼濕潤的白霧。
傑德安普抱着他朝東走,拼命屏息,連大聲口耑氣都不敢,唯恐他下一瞬便會融化消散。
返回宮殿時,沈沉蕖已然睡去。
傑德安普抱着人穿過重重門廊,進入自己的卧房。
皎月如霜,将沈沉蕖的面容映照得纖毫畢現。
他的膚色是埃及極為罕見的冷調白,更不必說這純淨的白色長發。
清冷聖潔,與明烈的、金色的埃及對比鮮明。
像雪。
埃及不會落雪,但傑德安普曾見過一幅來自東方的風景帛畫。
潔白的絹帛,用深色勾畫出蒼穹、林木、山川、屋舍、土地。
于是絹帛原本的白色,便成了覆蓋在枝頭、山巅、屋頂、河岸、地表上的亮面。
彼時,傑德安普深深皺起了眉,他不明白這些白色意味着什麽。
只是作畫之人技藝精湛,只靠靜态畫面的色彩對比,便令觀者立即感受到凄寒幽冷,仿佛身臨其境。
沈沉蕖撫了撫那畫卷,解釋道:“此為雪景。”
傑德安普一頭霧水地重複道:“……雪?”
一個完全陌生的詞彙。
沈沉蕖指着那些白色面,道:“較之埃及最冷之時,還要再冷一些,偶爾便會落雪,雪是純白色,輕盈如同羽毛,落地後無法當即融化,故而便會連串成片,形成積雪,如同這幅畫中一般,仿佛整片天地俱為白雪覆蓋……”
他話音漸消,擡手在傑德安普眼前晃了晃,不解道:“你在瞧什麽?”
傑德安普眼神不知何時離開了書案,聚焦在他發間,喃喃道:“我知曉雪是何種模樣了,聖女,不正是如雪一般嗎?”
傑德安普坐在床邊地毯上,手指一寸寸描摹過沈沉蕖臉部的線條輪廓。
他不認可“佩塔蒙尼”這一稱呼,總稱沈沉蕖為“聖女”。
也曉得聖女真名沈沉蕖,一個完全不符合埃及命名規律的名字。
甚至,他知道沈沉蕖還有另一個名字。
去歲某個星夜,他捧着親手打磨串聯的珠串,想獻給沈沉蕖。
可抵達聖宮時,宮門卻緊閉着。
他第一反應是沈沉蕖已睡下,本想離開待明日再來。
可雙腳還沒邁,他心頭突兀地重重跳了兩下。
傑德安普鬼使神差地繞到聖宮後方,此處牆壁有條極細微的縫隙,是他無意間發現的。
聖宮占地廣闊,沈沉蕖的位置未必靠近這條縫隙,很有可能他什麽響動都聽不到。
可傑德安普還是将耳廓貼在了那條縫隙上,凝神細聽。
起初聽見的聲響不太規律,隐隐約約,時急時緩,有些類似撞擊聲。
其中還夾雜着兩道呼吸聲,交織在一處,也是快慢無序。
但須臾,傑德安普便察覺這呼吸與撞擊聲保持着詭異的一致。
只要撞擊快,呼吸也會随之淩亂。
尤其是較輕的那條聲線,分外細碎,幾乎像是哽咽。
傑德安普的心跳益發加速。
只是聲音而已,卻仿佛有漫天烈火在他周身熊熊燃燒,本能中的雄性原始沖動湧向巨霸。
他聽了許久。
整個人幾乎原地生根,仿佛凝固成了一尊雕像。
然而那股躁動久久不息,令他的站姿看起來分外僵直石更挺。
他知道在某些地方,一年并不似埃及這般分為泛濫、生長、收獲三季,而是分作春夏秋冬四季。
其中春日氣候溫暖、晴雨和宜,是複蘇、生長、繁衍的季節。
當時大約就是春季。
傑德安普心頭一些亂七八糟的念想也如野草一般瘋長。
這場隔牆有耳終結在一聲顫抖至極的嗚咽。
沈沉蕖應是被折磨到了極處,所有忍耐被人強行破開,不得不發出聲來。
夜漸深,月光愈來愈亮,傑德安普恍惚間産生了幻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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