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章 埃及聖女(3) 我懷孕了。(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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孟圖霍特普禁不住在腦中回味,莫名其妙就笑了起來。
侍官悄然走近,謙卑道:“法老,聖女轎辇已入外門。”
孟圖霍特普一挑眉,忙命人在自己身旁安置寶座,又起身去迎。
大殿廣闊寬敞,轎辇不必在外落地,可直接擡進來。
沈沉蕖落座後,埃及官吏們齊聲道:“天佑聖女,阿蒙·拉神的聖船駛過您的眉宇,黑暗在您的光輝前潰散!”
沈沉蕖的長相與麥膚金瞳的埃及人截然不同。
妝容會為埃及人的長相增色,可沈沉蕖不施任何脂粉也不會顯得素淨寡淡,即便是這樣正式的場合,他也從不化埃及式的濃重眼妝。
輝煌燈火之下,他的骨相與面部輪廓線條呈現一種雌雄莫辨的清逸,雙眼皮褶痕如蝶翼般舒展開曼妙的弧度,長睫濃密而天然上翹,成為天然的內眼線,眼眶中心一雙瞳仁明淨剔透、濕潤滢然,仿佛水浸琉璃。
眉目如畫,雪膚花貌。
縱有天工妙手與無瑕白玉,也難雕出這樣一張完美的臉。
庫施使臣們本該也随之祝詞致禮,可他們盯着沈沉蕖的臉,已然面露愕然,再一聽這便是傳聞中的埃及聖女,居然齊齊色變,臉色青一陣紅一陣,怪異之極。
尤其是那位本就不正常的神官,望着沈沉蕖眼神發直,仿佛突然墜入什麽幻夢似的。
孟圖霍特普臉色頓時不豫,嚴肅道:“諸位有何高見?”
他嗓音低沉,力量充沛。
庫施衆人仿佛當頭接了一記爆錘,瞬間回過神來,連忙搖頭,又順勢問好。
那位神官也心神不寧地端起酒罐,然而手上一個不穩,酒水登時灑了滿身。
他急忙起身拍打,不防衣服裏忽而掉出來一枚莎草紙,面積不過巴掌大,松松卷着。
夜風拂過,紙面攤開,紙上內容展露無遺。
哪怕那位神官如何大驚失色,連滾帶爬去撿,也不可挽回。
雪白裙裾如水流瀉,足尖繃直,十趾呈淡粉色,如同花苞,一雙雪白筆直的長月退大敞着,無邊春色盡在其中。
再往上,便是埃及人無比熟悉的金色日月腰封、藍芙蕖抹胸,以及一張戴着日光王冠的、美麗絕倫的臉。
這張臉被描繪在埃及家家戶戶的白色內牆上。
被安置在精心雕飾、日日供奉的神龛中。
表情永遠清冷端莊,眼含一視同仁的悲憫。
但此刻這張臉、這副身體上濺上了星星點點的污痕。
有透明的水漬,也有灰白的濁物。
他眼神朦胧,雙頰酡紅如醉,唇瓣半張,露着濕漉漉的齒貝。
腰封之下,小腹呈現明顯的弧形膨隆,如同有孕一般。
這樣的畸态,居然透着難以言說的詭異美感,令人一見,心跳呼吸便陡然加速。
這下除了庫施這些使臣,埃及君臣更是勃然變色。
孟圖霍特普“砰”一聲捏碎了手中藍陶杯,面色陰雲籠罩,語帶威懾:“庫施,便是如此辱我埃及的嗎?”
滿室華燈璀璨,卻半絲光亮都照不進他眼底。
一雙瞳仁連同他眼周的墨線青影,都湧動着煞氣。
看在那神官眼中,更是殺神厲鬼降臨,可怖萬分。
那神官腿一軟,“撲通”跪在殿中。
驚惶地拾起畫,藏進掌中,支支吾吾道:“我不識得……我不識得此乃埃及聖女……”
“那此畫你是如何得來的!”
孟圖霍特普猛地揚聲,驚雷般炸響在那神官耳畔。
他更加面如土色,涕泗橫流道:“有人賣與我的……不止我買過,那人說,上月有游商途經庫施,攜帶着這張美人像,尋畫匠臨摹,已然售出數百份了……”
數百份。
想來,方才見到沈沉蕖後面露異色的使臣們,都見過、甚至買過這張畫像了。
孟圖霍特普面色鐵青。
無形風暴正在醞釀,從埃及到庫施,俱都面色不善。
殿中唯一一個冷靜的,卻是當事人。
沈沉蕖指尖繞着杯壁緩慢轉圈,神情無喜無悲。
仿佛那畫上的主人公并非他自己,仿佛并無數百甚至更多人買下他的豔畫。
仿佛并無這麽多人一齊看到他衣衫不整、春情滿面的銀亂情态。
良久,孟圖霍特普盯着地毯上繁複的芙蕖紋,嗓音裏殺意毫不掩藏:“徹查,此畫一切複制品,無論是否已經賣出,全部燒毀,那個最初售賣的游商……施蟲噬之刑。”
而後他目光微擡,掃過下方兩股戰戰的使臣們,重若千鈞道:“至于你們……”
使臣們毫不懷疑他想讓他們也去受蟲噬之刑。
極度的壓迫感下,甚至有幾位當場暈了過去。
“各位使臣遠道而來風塵仆仆,辛苦了,”沈沉蕖卻終于發話,“來人,送各位使臣回驿館,明日之後,諸位可自行返回庫施。”
全埃及任何人都無權越過法老發號施令,但聖女例外。
此話一出,使團衆人如蒙大赦,忙不疊起身告辭。
來使一退,埃及諸吏、舞者樂師也都擦着冷汗迅速告退。
一邊退,一邊稱頌聖女如愛與美的女神哈托爾般仁慈地賜下憐憫。
殿中只剩沈沉蕖、孟圖霍特普及侍官侍女。
天下沒有不透風的牆,何況今日這麽多人在場。
想來明日日出之前,聖女的豔像在庫施大肆傳播之事便會傳遍底比斯。
又不知會掀起怎樣的風波。
若按孟圖霍特普的脾氣,為了保守秘密,他會把這些人全部殺光,只剩他與沈沉蕖。
可沈沉蕖冷靜地阻止了他,哪怕自己将成為滿城風雨的中心人物。
沈沉蕖指尖點了點桌案,使喚仆人一般道:“沒喝醉的話,送我回聖宮。”
孟圖霍特普面沉如水,抱起沈沉蕖緊緊擁在臂彎裏。
不朝聖宮,而是轉頭朝自己的宮殿大步走去。
将人放進床內,孟圖霍特普旋即欺身壓上,咬牙道:“……這些人留不得。”
沈沉蕖眼梢濕漣漣掠過他緊擰的雙眉,驀地道:“你不必處置任何人,只消我離開埃及,時間會抹平一切。”
孟圖霍特普目光如炬,道:“倘若你為他們選擇離開我,那我會更想殺了他們。”
沈沉蕖長而卷的睫羽輕輕翕動了下,他輕聲道:“縱使未發生這樁事,我亦無法繼續長留埃及。”
“孟圖霍特普,我懷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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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随機紅包
為thtp送上原諒色……
【注】歷史上古埃及聖花“蓮花”一直是睡蓮,而蓮花(=荷花=芙蕖)極晚傳入且量少,文中是私設埃及因為聖女改變了信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