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章 封建世家(27) 世界二·暫結(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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聶宏烨:“……”
聶宏烨想再摸摸他的胃,确認是否無恙。
沒多想,大手直接伸進了被子裏。
不料沈沉蕖反應激烈,冷冰冰道:“你做什麽?”
聶宏烨愣了愣,臉騰地漲紅,磕磕絆絆道:“我想看你胃怎麽樣了,我……”
他腦中猝然閃回刷到過的一個視頻,說的是如何順利摸到小貓的原始袋。
在貓咪毫無防備時,從後腿開始摸索,強勢探入鹹pig手,寸寸進逼……
評論區反駁:【如果小貓讓你摸,怎麽樣都能摸到,如果不讓摸的話,不管用什麽策略都沒用!】
當下沈沉蕖這模樣,也是一副不容侵犯原始袋的小貓做派。
如若聶宏烨硬要摸,大抵他要伸爪子發怒。
“不需要,”沈沉蕖面無表情地裹上被子,拒絕道,“出去。”
剛才這情緒一起伏,他吐息便略顯淩亂,唇瓣不由自主地抿了起來。
“你先出去。”聶兆戎對聶宏烨道。
聶宏烨不敢再刺激他,想着退出去并在門外暗中觀察,順便把聶兆戎也帶走。
沈沉蕖卻忽然問道:“聶宏烈……葬在哪裏?”
聶宏烨登即熱血上頭,怒氣沖沖道:“從山上扔下去了,讓他回歸大自然。”
沈沉蕖:“……”
他戳穿道:“雖然聶家的顏面已經丢得差不多了,但把人扔出去曝屍荒野這種事,你們還是沒臉做的。”
“我剛才去看過了,”病房門被人一把拉開,一道身影提着只箱子大搖大擺走入,道,“坐北朝南風水寶地,你那亡夫怎麽還不安心去?”
沈沉蕖不解道:“你怎麽來了?”
莫靖恺在床邊挑了個位置坐下,細細端詳他。
———似乎更單薄瘦削了。
莫靖恺看聶家人越發不順眼,揚聲道:“當然是接你回家去休養。”
從莫靖恺進門開始,聶兆戎面色便晦暗下來。
他可沒忘記,琉東那一場拍賣結束後,這小子說沈沉蕖十六歲的時候就被這小子親來親去。
聶宏烨視線停在莫靖恺摟住沈沉蕖的那只手上,皮笑肉不笑道:“介紹一下?”
沈沉蕖尚未開口,莫靖恺搶先倨傲道:“我是他初戀男友。”
沈沉蕖:“……”
聶宏烨:“?”
“感謝這段日子聶家對我們馡馡的款待。”莫靖恺開啓那随身箱,取出一瓶羅曼尼康帝。
和一瓶,二鍋頭。
又随手薅下三只醫院的一次性飲杯,将紅的白的胡亂混合。
其中兩杯推到聶氏叔侄面前,第三杯自己仰頭一飲而盡。
毫不掩飾挑釁意味,道:“不知道二位酒量多少,這一杯喝得了嗎?”
這樣的情形,已經不是這不速之客有沒有詐的問題。
而是事關男人尊嚴,證明誰酒量最好、最爺們兒、最配得上沈沉蕖的問題。
聶宏烨最為沖動,一口便乾了,冷笑道:“這麽一點夠誰喝的。”
聶兆戎亦滿飲一杯,颔首道:“卻之不恭。”
莫靖恺用只有自己和沈沉蕖可接收的音量道:“卻之不恭什麽意思?”
沈沉蕖:“……”
他低聲道:“你少喝點。”
莫靖恺不曉得哪裏來的自信,揚眉道:“放心吧,我早有準備。”
少頃,除了沈沉蕖,另外三人皆四仰八叉不省人事。
沈沉蕖拍了下莫靖恺的狗頭,對方捏了捏他指腹,跟捏小貓爪墊似的,旋即睜開眼。
沈沉蕖下床,莫靖恺跟在他身後。
聶董事長在頂樓的VIP病房,套間,比許多人的住宅還要豪華。
夜已深,值班的醫護不在這一層,悠長的走廊空無一人。
到得門外,同樣無人陪夜。
久病床前無孝子,更何況兄弟。
聶董事長一病不起,癱瘓至今,不能言語,臉還是歪斜的,眼看着不中用了。
先頭殷勤積極的平輩和小輩們心照不宣地陸續離去。
只剩護工還日日來報到,現下三更半夜也已不知去向。
沈沉蕖正要推門,身後莫靖恺卻沒有要止步的意思,沈沉蕖回身道:“你做什麽?”
莫靖恺理所當然道:“陪你啊,總不能讓你一個人去面對那個老頭。”
沈沉蕖提醒道:“他已經半身不遂了。”
莫靖恺勾住他肩膀,語重心長道:“別小看人的潛力,萬一惹得狗急跳牆,發生什麽醫學奇跡,他要跟你同歸于盡怎麽辦……再說了,你一只胃出血之後才剛剛能下床的小貓咪能有多少戰鬥力?”
手背上傳來毛茸茸的觸感。
莫靖恺垂眼望去,兩條柔軟潔淨的白尾巴。
好似兩根修長靈活的手指,夾起他的手,離開沈沉蕖的肩頭。
沈沉蕖渾然不在意當下的場合及斜上方的攝像頭,朝猶在愣神的莫靖恺道:“在這裏候着,順便看門,必要時再進來救駕也不遲。”
從兵荒馬亂到門可羅雀,只是彈指一瞬,聶董事長入院後,沒人告訴他外界的風波。
雖說被太太戴了頂大綠帽子,但聶董事長對沈沉蕖這個年輕人的印象是知書達理、溫柔娴靜的女孩子,頗具大家閨秀風範,很是不錯。
故而沈沉蕖走進病房時,聶董事長一時欣慰,歪臉上還泛起微笑。
但剎那間,那笑容就僵硬、龜裂在了臉上。
沈沉蕖漫不經心地按滅手機屏幕,但壁紙那張三人全家福已經盡收聶董事長眼底。
他當然明白這是沈沉蕖有意為之。
沈沉蕖居高臨下地俯視他。
數月前還裝得一副儒雅做派,現下仿佛老了二十歲,臉上溝壑縱橫,灰發污糟淩亂。
目睹仇人不堪的模樣,或許該覺得出了一口惡氣。
可沈沉蕖卻覺得還不夠。
這個人仍然衣食無憂,受人伺候,享受着最好的醫療資源。
“三十五年前,你堂而皇之要求我媽媽給你做情婦、她不答應你就想殺死她時,二十二年前,你再遇見我媽媽、還陰魂不散不肯放過她、最終逼死她時,沒有想過有一天她的孩子也會讓你付出代價。”
他開口說話後,聽見他的聲音,聶董事長更是臉色鐵青。
當年他重遇沈薏莘,卻見她手上戴着婚戒,手裏還拿着很有可能是給小孩子吃的小糖畫。
從她的狀态來看,她非但沒溺死于淇奧河,生活得還很是順意。
一個茶女敢違抗他的心意,竟還快快樂樂活到如今,他焉能不恨。
但他也沒想到,他只是說要帶沈薏莘回東琴市,便刺激得她急性心衰,當場死亡。
沈沉蕖随手拿起床頭果盤裏的切刀,在指間旋轉把玩。
漸漸便放低手,那刀尖離聶董事長的心髒便近在咫尺。
聶董事長如今這樣,連按鈴或大聲呼救都做不到。
只得一面“嗬嗬呃呃”地垂死掙紮,一面瞠目而視,眼神死死黏在那刀刃上。
沈沉蕖就這樣保持着行刑之前的姿勢,打開手機某個社交平臺。
将首頁的熱門視頻一一播給聶董事長看。
蝴蝶效應使然,聶宏烈死亡那一段曝光之後,壽宴那日聶太太私會情人的片段也被匿名發布。
而後是茶具工廠從完好到塌成碎末的前後對比。
最終是聶太太與情人被拷上并押送的畫面。
互聯網的力量何其強大,聶氏公關窮盡所有手段,也沒能遏制事态發酵。
網友們的嘴也是一代比一代更毒。
聶董事長眼前劃過一條又一條評論,臉漲得豬肝一般紫褐。
沈沉蕖将刀扔開,道:“雖說聶家元氣大傷,但還供得起你住這VIP病房,你可以在這裏孤身一人住到老死。”
聶董事長已經開始抽搐,明顯是再次中風的征兆。
沈沉蕖往門口走,漠然看他最後一眼,悠悠道:“你确定聶宏烈和聶宏烨是你的兒子,而不是向雲淑和別人的嗎?”
說完這一句,沈沉蕖便欲離開這病房。
從聶兆豐的狀态來看,哪怕醫護人員立即趕來,他壽命也就僅剩這少頃了。
然而他才出了一道門,來到會客廳,便被人一把攬住抱起。
沈沉蕖:“……”
他難得想不通,道:“你剛才不是已經醉死了嗎?”
聶兆戎鮮少見他這麽懵懂的姿态,不禁浮現笑意,親了親他的臉,道:“現在醒酒了。”
羅曼尼康帝混合二鍋頭味的吻……沈沉蕖面無表情地擦了擦臉。
他亦不再問聶兆戎怎麽繞過莫靖恺出現的,左不過就是攀牆翻窗。
聶兆戎抱着他,走到會客廳牆壁前。
沈沉蕖這才瞧見這裏有一扇小門,只是與牆壁齊厚且同色,門把手亦然,是一扇隐形門。
出門,經過一道短走廊,便是頂樓天臺,一臺直升機停放于此。
沈沉蕖上了直升機也不吭聲,聶兆戎給他扣緊安全帶,跟這位小祖宗确認道:“我要帶你回聶家了,你剛才在病房裏答應過的。”
東琴市總不肯罷休的陰雨終于止息,陽光明亮,照在整片開闊的天臺,将沈沉蕖的影子投映得細長,像一棵孤獨的樹。
這棵樹宛如由清霜砌成,日色一濃,便會自然而然地轉淡……消融。
沈沉蕖感覺自己的身體漸漸變輕——文學影視作品中的人物,在大仇得報之後,總是如釋重負,一身輕松,可他的心并沒有變得輕松,倒是身體在物理意義上輕得像要散了。
然後,他聽見脫離世界的機械提示音播放起來。
他先是意外,随即唇角翹起一點淺弧,眼中冰消雪霁。
對上聶兆戎的瞳仁,他清晰望見其中的情緒——從輕微緊張,迅速轉變為驚愕駭然。
聶兆戎悍然張開手,試圖握住沈沉蕖的肩膀。
但只攥住了一縷雪薄荷味的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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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随機紅包
感謝寶寶們又陪小馡馡度過了一個世界下章古埃及聖女見
我的文案看起來非常小頭,但我寫着寫着總忍不住在大部分小頭中添加少量大頭無論如何都是嘗試吧,想這樣寫就這樣寫了,或許會在番外搞純粹小頭,目前無想法,有什麽想看的小頭番外請暢所欲言(包括世界一的)以及,之後的世界都只有小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