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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3章 封建世家(25) 廬山真面目。(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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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3章 封建世家(25) 廬山真面目。

沈沉蕖閉上眼, 淡然道:“沒了,大概剛才是錯覺。”

聶宏烈哪裏肯信,固執地盯着他, 腳下也不肯挪動分毫。

沈沉蕖拍了下他的狗頭, 道:“磨蹭什麽?”

近日經歷了頻繁密集的情丨事,聶宏烈的占有欲便分外旺盛。

恨不能将沈沉蕖團起來塞進嘴裏, 任憑誰都看不見,誰都摸不着,誰都搶不走。

他呼哧呼哧粗喘幾下,邁開步子。

沈沉蕖早有預料, 提醒道:“你走錯方向了。”

聶宏烈掌心扣住他後腦勺, 将他的臉都藏在自己胸膛前,再度提議道:“我們回莊園吧。”

沈沉蕖推他, 一雙腿也開始掙紮, 作勢要下來, 道:“你回去,我自己去市集。”

聶宏烈趕忙将人緊緊環抱住,咬牙道:“好好好, 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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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色如一片厚重廣袤的墨藍色天鵝絨, 悄然覆住了波爾圖。

杜羅河鹹濕的風掠過老城迷宮般的陡峭小巷, 穿入人流如織、溫暖喧嚷的市集。

燈光次第亮起, 在晚風中搖曳, 将各個攤位照得晶亮斑斓。

空氣中洋溢人間煙火, 葡式三文治、豬扒包、煙熏香腸散發出濃郁肉香,海鮮飯升騰出鹹鮮蒸汽,蛋撻與鹽烤栗子焦甜誘人。

腳步聲、詢價聲、衣物摩擦的窸窣、六組雙弦吉他彈出的法朵民謠……宏偉的路易一世大橋與波爾圖主教座堂都退為模糊的背景,而人世間的聲響則被良夜與明燈烘托得格外真切而熨帖, 同食物的香氣交織,彙成一股暖流,抵禦着大西洋吹來的夜寒。

塵世萬象多姿多彩,每一人每一寸都能成為藝術家筆下的創作靈感來源。

因而沈沉蕖頗感興趣,一路上收集了不少可以入畫的場景。

聶宏烈則完全相反。

市集上的人可比河畔海濱處的人多多了。

異國面孔本就引人注目,何況沈沉蕖長這副模樣。

這一路他都牢牢地扣着沈沉蕖的手,擺出一張生人勿近的殺神臉。

既不與沈沉蕖分開一寸,又不許陌生人接觸到沈沉蕖。

聶宏烈一路上給沈沉蕖買了不少小玩意兒。

能尋回遺失物的瓷質聖安東尼、翅膀胖胖的小瓷燕、巴掌大的草編小馬、針腳細膩的手繡披肩……精致不足,但勝在獨特。

無論是價值連城的珠寶首飾,還是随處可見的陳設擺件,聶宏烈随時随地都想獻給沈沉蕖。

最好用漂亮的小東西把他團團包圍,教人一見便知他是公主。

當然,他每一次購買之前都要請示沈沉蕖的旨意。

每到這時,聶宏烈便覺得沈沉蕖落在這些小東西上的目光十分可愛。

面上是十足的冷淡自持,實則萬般好奇挑剔。

必得十分合心意的,才有資格用于裝點貓窩。

聶宏烈買的瓷燕子是藍色,近似沈沉蕖眉心痣的顏色。

沈沉蕖又從攤位上拿起一只純黑色的。

旁側是鮮果攤位,草莓、櫻桃與青提色澤飽滿鮮潤如繁花。

乾冰的白霧正徐徐缭繞在他周身,為他披上了一層朦胧的白紗。

瞧着仙氣飄飄,可眉眼又靡麗多情,恍惚間幾如豔鬼。

聶宏烈注視着他,陡然沒頭沒腦問道:“馡馡,你每個表情動作是不是都精心設計過?”

沈沉蕖:“……?”

只是呼吸。

他繼續端詳手中的小黑瓷鳥。

它的釉色均勻濃郁,如同墨色湖泊,沈沉蕖可以清晰瞧見自己的倒影。

當然,絕大多數人不會想到它可以當鏡子。

其中也包括那位防備心很重的、沈沉蕖一路上借助鏡面與水面反射都未發現的,偷窺者。

沈沉蕖掌心托着那枚光可鑒人的瓷燕,驟然将手轉了個角度,直直對着自己的上空。

燕子腹部那片小小的弧面,映出墨黑的蒼穹。

以及一雙幽暗深邃的、鷹隼般的眼眸。

甚至,在與沈沉蕖對上視線的一瞬間,那雙瞳孔陡然一縮,轉瞬便消失不見。

沈沉蕖眼神登時幽深。

……他的确是正在看自己,也知道自己看見了他。

但是對方閃躲太過迅速,且只露出了一雙眼睛,沈沉蕖未來得及辨認身份,便無從尋覓。

“怎麽了?”見沈沉蕖冷冷看着這小擺件,聶宏烈不解問道。

沈沉蕖将這枚瓷燕買下,道:“聶宏烈,你有沒有聞到一股氣味?”

“這地方人太多,空氣肯定不清新,”聶宏烈立刻罩住他口鼻,順勢道,“是不是聞着難受?那我們趕緊回……”

沈沉蕖撥開他的手,道:“是雨水的氣味。”

聶宏烈一頓,道:“什麽?”

“春天,并不冰冷的雨水,但是一直潇潇地下,沒有結束的時刻,整個人都很潮濕,慢慢就覺得寒意從骨骼縫隙裏往外滲,溫度低得有點疼。”

沈沉蕖陷入回憶似的出神,道:“從你父母三周年祭日那天開始,我就一直聞到這個氣味,在我身上、在空氣裏……在媽媽的身上。”

聶宏烈猛地收緊五指,神色卻還一派輕松,道:“是不是畫畫太累?你們這些藝術家最耗費精神,必須得注意心理健康,我好好一個寶寶怎麽就幻嗅了?不如我們現在就回去,找醫生跟你說說話。”

沈沉蕖不置可否。

聶宏烈緊接着湊近他,道:“老公身上有沒有雨味?沒有的話再離老公近一點。”

沈沉蕖:“……”

說話間他們又前行了一小段。

距離最近的這位攤主中氣十足,揚聲道:“Pastel De Nata!”

喊出一聲“蛋撻”之後,又指向明确地用葡語問沈沉蕖要不要來一枚嘗嘗。

這些露天制作的市集小吃,大多數人能正常食用,但沈沉蕖脾胃那麽虛弱,不知道會被折騰成什麽樣子,看上去再美味,聶宏烈也萬萬不敢給沈沉蕖吃。

他摸了摸沈沉蕖的腰腹,覺得有點扁扁的,便道:“還逛嗎?回去給你包泡泡小馄饨?”

一晚上數不清說了多少個“回去”。

他是恨不能将沈沉蕖用常年恒溫恒濕的小包袱裹起來。

只他一人能看見,只他一人能親親摸摸揉揉,只他一人能聽沈沉蕖“咪嗚咪嗚”地叫。

沈沉蕖委婉謝絕攤主,同聶宏烈悠悠道:“晚回去一小時,泡泡小馄饨也不會長翅膀飛走吧?”

聶宏烈忽而浮誇地“嘶”了聲,揉了揉耳朵,湊近沈沉蕖,鼻尖都貼在沈沉蕖側臉上,道:“你能再說一遍‘泡泡小馄饨’嗎?泡——泡——小——馄——饨。”

他重複時還特地模仿沈沉蕖的語調。

只是他聲線粗犷,聽起來怪模怪樣,仿佛下一秒即将變身狼外公,支着獠牙叼起沈沉蕖。

沈沉蕖:“……”

有什麽方式能将聶宏烈毒啞?

一陣強勁的音樂傳來。

兩人途經道路拐角,空間相對寬闊。

一個健碩的男人正面對他們,抱着吉他。唱一首葡萄牙民謠。

不同于經典法朵哀婉凄清的風格,他口中的曲調熱烈明快。

聶宏烈沉下臉,心中補充:甚至,有些過、于、熱、烈。

他聽不懂這個外國佬的嘴裏叽裏咕嚕唱什麽。

但對方眼睛都快長在沈沉蕖身上,一臉輕浮玩味。

且路人的表情裏都寫着不可置信與揶揄,以及一些男的眼中隐隐透着酸味兒,他便能大致猜到。

沈沉蕖白日被聶宏烈頂得狠了,腰腿都仍微覺酸脹,因此行走速度也慢。

那男人越唱越近,最終停在沈沉蕖正前方一步之外,魁梧身軀将沈沉蕖的前路完全堵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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