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章 封建世家(18) 尿床。(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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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6章 封建世家(18) 尿床。
方才, 聶宏烨問沈沉蕖究竟和他九叔做了什麽,現在答案都擺在他眼前。
甚至,他能從沈沉蕖身上的痕跡還原出這一夜荒唐的整個過程, 兩人是什麽姿勢, 沈沉蕖被到了哪裏,到了多久……
好個清心寡欲、嚴肅刻板的九叔!
沈沉蕖昏昏沉沉間覺察到聶宏烨的目光, 道:“愣着乾什麽?”
聶宏烨倏爾回神,強調道:“誰說我看你看愣了!”
他狠狠把這筆賬記在聶兆戎頭上,強行忽略那些惹眼的指印紅痕,将風衣脫下來裹住沈沉蕖, 向醫院疾馳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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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廂, 聶宏烈與聶兆戎的鬥毆并未持續多久。
他們心知肚明,沈沉蕖缺席時, 他們之間又争又搶的并無意義。
因此, 發洩完一時上頭的怒氣、把彼此揍得鼻青臉腫之後, 聶宏烈便徑自大步離開,繼續尋覓沈沉蕖的下落。
聶兆戎也正要去找,但手機卻有新通話進來。
他接聽, 對面聶兆陽道;“九爺, 去琉東的飛機已經安排好了, 您現在出發嗎?”
是了, 除了聶董聶太的意外, 聶家面前還有盞東方美人, 往聶家的百年根系上切了一刀。
聶兆戎回憶起當日聽聞的描述。
“特別的東方美人,一嗅一飲,令人忘俗”……
猝不及防地,沈沉蕖的模樣又浮現在腦海。
雖沒有萬全把握, 但聶兆戎也幾乎可以斷定,這東方美人也同沈沉蕖脫不了乾系。
他對着聽筒沉聲道:“備車,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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聶家有常年合作的私人醫院。
聶董事長情況惡化,家庭醫生控制不住,于是去了其中一家。
聶宏烨便帶沈沉蕖去了另一家。
沈沉蕖一進醫院,聶宏烈便立即收到了消息。
他匆匆沖進病房,醫生正在為沈沉蕖輸液。
沈沉蕖皮膚薄血管細,冰涼的銀灰色針頭紮在裏頭,顯得很疼似的,脆弱而可憐。
“患者白細胞水平低,所以免疫力薄弱,”醫生将體溫計示數給聶宏烈看,道,“一定得好好養,曬太陽、補優質蛋白、補營養素……否則出大問題就晚了。”
41.1℃的數字十分刺眼,聶宏烈颔首說了聲謝謝,快步走過去坐到床邊。
沈沉蕖眼睛閉着,似乎陷入深睡,只是面白如紙,呼吸節奏也不穩。
他身體太單薄,被子下幾乎不見起伏,仿佛那并非是個人,唯有一段月光卧在那裏。
聶宏烈手撫着他的臉,俯身親了親他的眼睛和嘴唇。
似乎完全不在意旁邊杵着另一個男人,或者說,就是特意做給聶宏烨看的。
親完也不回頭,話倒是對着聶宏烨說的:“男女有別,你要是沒事的話……”
“男女有別?”聶宏烨打斷,嘲諷道,“你這個同性戀到底要演到什麽時候?”
聶宏烈聞言也未露出異色,挑眉道:“你知道了?”
他沉聲道:“有什麽怒火朝我發就行,別找我老婆。”
聶宏烨冷哼一聲,目光落在沈沉蕖白得毫無生氣的面頰上。
深呼吸了下,半晌才道:“我從沒打算跟一個病成這樣的人發火。”
高燒令人身冷,盡管被子裹得嚴實,沈沉蕖仍在夢中感受到難以抵禦的寒意。
這寒意深深滲入骨骼,他整個人如同浸在凜冬的河水之中。
起初尚可忍受,直至他夢中出現了一座寺廟。
旃檀香古樸濃郁、終年不散。
四月末,他卻還裹着厚實的毛絨外套,坐在粉色殼子的小蒲團上,望着外頭的瓢潑大雨,默默無言。
“師父,”又等了十餘分鐘,他終于忍不住問,“媽媽還沒有下班嗎?”
他身邊是一位不過十六七歲的年輕僧人。
擱下手中的電話聽筒,看了眼時鐘指針,面上并不掩飾疑惑與憂慮。
僧人摸了摸他的腦袋,道:“師父去找一下你媽媽,你在這裏乖乖等,先讓明丨慧師父陪你,有任何事都要和他說,好嗎?”
他點點頭,又道:“你見到媽媽之後,如果她還在加班,那我可以再等一下。”
其實他心中想的是,今天媽媽送他過來之後,說槐花開了,打算早點回家做槐花糕吃。
以前媽媽只要答應了他會早回家,就從來沒有加班過。
可是媽媽一個人帶他,很辛苦,工作也很努力,可能今天就是必須要加班的。
僧人眼底浮現笑意,但轉瞬即逝,取而代之的是不妙直覺帶來的陰翳。
沒再多說什麽,僧人又摸了摸沈沉蕖的頭發,撐傘匆匆沖入雨幕中。
沈沉蕖又這樣一動不動地等了很久,很久。
天已經黑透,雨卻越下越大,好似永無終時。
師父沒有回來,媽媽也沒有。
其他僧人擔心他這麽小、體質又弱,等太久恐會着涼,想将他抱回禪房去休息。
他們承諾他一旦明覺師父或他母親有消息,便一刻不耽擱地告訴他。
可是沈沉蕖沒有動,他只是搖頭,固執地留在那枚小蒲團上,目光一瞬不瞬地注視山門。
後來……他終于等到師父。
明覺歸來時沒再撐傘,被澆得狼狽不堪。
更狼狽的是他的臉色,一種死寂的灰敗。
在對上小朋友充滿希冀、星光熠熠的眼瞳時,這種灰敗變得更為濃烈而悲哀。
明覺艱難開口:“馡馡,你媽媽,她……”
“馡馡,馡馡?”
聶宏烈擡手摸他眼尾,低聲道:“醒醒,怎麽哭了?”
沈沉蕖的眼淚竟似淌不完一般不斷湧出,聶宏烈掌心裏滿是水痕,有些慌了手腳。
擔心沈沉蕖輸液不舒服,他一直捂着輸液管,讓藥水不那麽涼,怎麽沈沉蕖還是難受?
他心頭生出一絲不妙的預感,重新拾起體溫計,果然沈沉蕖的體溫比方才更高。
與此同時,沈沉蕖的呼吸也越來越吃力,時而急促,時而輕緩得幾乎不見起伏。
聶宏烈當機立斷按下呼叫鈴,聶宏烨乾脆沖出去抓人。
連一分鐘都不到的空隙。
沈沉蕖的血壓與血氧飽和度卻在不斷下降,心跳呼吸脈搏越來越微弱。
聶宏烈急得眼眶赤紅,好容易捱到醫生來。
只見幾位醫生面色凝重,什麽都來不及說,先去實施搶救。
搶救室的門緩緩合攏,聶宏烈頹然倚靠住牆壁。
無端回憶起初見沈沉蕖那日。
小院裏春意盎然、如詩如畫,可無邊光景都不如沈沉蕖一寸眼波。
而眼下,搶救的紅燈濃郁刺眼如血跡。
沈沉蕖身披日光、安然端坐、在清池中輕輕晃動足尖的畫面,居然像是前生之事。
聶宏烈曉得,那樣的美好并非今日才逝去。
他認識沈沉蕖這兩年間,沈沉蕖進過六次搶救室,每次都徘徊在鬼門關。
其餘小病小災更不知凡幾。
他也從翠姨處得知,這二十多年來一直如此。
沈沉蕖還是個幼兒園小朋友時,就已經習慣了吸氧、除顫、心電監護。
長夜漸漸行至盡頭,窗外天色由暗轉明。
光線金燦燦灑入長廊,與此地的愁雲慘霧格格不入。
聶宏烈始終僵立着,時間一分一秒流逝,每一秒都是鈍刀割肉。
他焦躁又煎熬,便覺得另一側的聶宏烨面目可憎得很。
聶宏烈冷嗤一聲,指了指某個方向,道:“父親在那家醫院搶救,你跑這兒來乾什麽?”
聶宏烨回嗆道:“那你不也在這兒?”
聶宏烈緩緩道:“裏頭的是我老婆,親爹和老婆相比,那當然選老婆,可你呢,親爹和嫂子,你選嫂子?”
聶宏烨漠然道:“父親那裏有一堆族裏叔伯照應,病房裏多的是人,不差我這一個。”
終于待到紅燈熄滅,醫生走出來時,也如同經歷了一場曠日持久的惡戰,深深松了口氣。
乍一見門外的家屬,醫生猝然一駭。
兩位患者家屬眼裏血絲密布,目光中透着猩紅狂烈的躁意,看起來也亟須去看個醫生,只不過是精神科的。
醫院與聶家常年合作,醫生與聶宏烈多年未見,對聶宏烨卻并不陌生。
更知道兩人是親生兄弟,而裏頭躺着的是其中一個的老婆。
兩個男人各自相隔一段距離、無交流地在走廊上站崗。
一種莫名詭異的氛圍在二人間流轉。
醫生眼觀鼻鼻觀心道:“目前患者的生命體征還算穩定,但需要留觀……而且……”
他略作猶豫,問道:“患者是否有抑郁症病史,家屬有沒有發現他心理方面的異常,有沒有經歷比較重大的變故?”
這一場搶救或許本不需要這麽久。
中途時,沈沉蕖的身體指标已經好轉許多,甚至還短暫蘇醒過來。
彼時他的嘴唇微微翕動,似乎在說話,護士便俯身湊近,問他想說什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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